胡砾推开家门,早就等候多时的谢家华,听见动静抬眼朝他轻声招手。
“我回来了。”
“回来了,正好,有个事情要给你讲。”
谢家华将一份厚厚卷宗推到他面前,这是此前托付堂弟谢家宝深挖得来的全部线索,胡砾指尖刚触到纸面,瞳孔骤然一缩,心底先浮起一层茫然疑惑,可等他逐行扫过卷宗内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抬眼看向谢家华。
“这份资料…… 你从哪里查到的?”
“我托家宝动用渠道查出来的,看来你这个案子,背后盘根错节,牵扯势力极深。那个杀了唐彦的犯人是前段时间才进去的,最特别的一点,你看看这里。”
谢家华指尖点向卷宗一处标注,胡砾顺着他指尖望去,国籍一栏清清楚楚印着泰国二字,心口猛地一沉。
“泰国人?那人是泰国人!”
“嗯,而且我联系了从前国际刑警的旧友核实,这人不只是普通泰国籍流民,是当地警方挂了号的通缉要犯。”
“什么?一个普通底层会计,竟要特意动用境外杀手灭口。”
“是呀,我也觉得不合常理。”
谢家华沉思了片刻。
“但阿砾,这个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对外全部结案归档了。”
谢家华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与不安,伸手牢牢覆住胡砾的手,神色郑重,满是后怕。
“阿砾,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往下查了。暗处的人手段狠绝,所有收尾做得滴水不漏,我实在怕他们把矛头对准你。后续所有线索,就由我私下暗中跟进。”
“我....”
胡砾抬眸望着他满是担忧的眉眼,唇瓣轻轻咬住,真相近在眼前,可这一条条人命摆在面前,他自己早已深陷漩涡,可看着谢家华焦灼紧绷的模样,终究不忍再让他担惊受怕,只能缓缓松口妥协。
“好,我知道了。”
谢家华如何看不穿他眼底藏着的不甘,清楚这只不过是他暂时安抚自己罢了。可一想到幕后之人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他心底便翻涌着无尽恐惧,生怕哪一日祸事落在胡砾身上。他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指尖温柔反复摩挲他的发丝,先是轻软落在额间一吻,而后缓缓落上他的唇。胡砾顺从抬臂环住他的颈侧,谢家华眼底揉着温柔又滚烫的情意,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轻轻安置在实木餐桌上。他熟稔知晓怎样安抚胡砾紧绷的心绪,唇齿温柔相贴,耐心撬开紧抿的牙关,细细缱绻纠缠,一手稳稳托住胡砾后脑护着他,另一手缓缓贴上前,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衣料渗入皮肤,惹得胡砾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绵长细密的吻落在唇齿之间,胡砾喉头溢出细碎呜咽,眼尾浸上一层朦胧水汽。
“家华…… 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好,抱紧我。”
谢家华稍稍退开,一丝透明银丝牵在两人胸口,他目光沉沉落在胡砾半敞衬衣下莹白的肌肤上,手臂用力将人抱紧,一路相拥相吻走向卧室。轻柔将胡砾安置在床上,对方手臂依旧牢牢缠在他颈间不肯松开,谢家华眼底泛起一层浅红,抬手合起他交叠在颈后的手腕,单掌托住他泛红的脸颊,呼吸渐重,深浅不一地落吻。另一只手牢牢控住他的双手,不让他闪躲半分。胡砾眸光迷离涣散,光洁下颌微微扬起,眼尾晕开一层情欲薄红,全然温顺,任由他肆意对待。散落的衣衫层层叠叠铺在地板,清浅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却照不透一室翻涌缠绵的滚烫情意。
一夜温存过后,胡砾恪守对谢家华的承诺,安分收了所有心思,不再追查相关线索,也不曾主动提起半句案情。可没过几日,夏六一亲自登门,递来一封烫金婚帖。指尖触到那份印着郝承青与夏小满名字的请柬时,胡砾刹那间有些失神,心头翻涌出无数过往片段,片刻后,才敛去眼底纷乱心绪,平静收回目光。
“砾哥?砾哥,你怎么了?”
夏六一的声音轻轻拉回胡砾游离的思绪,胡砾倏然回神,眼底的恍惚快速敛去,略带疲惫地轻声致歉。
“啊,抱歉,最近案子缠身,有点走神,真的累糊涂了。”
“没事没事,我懂的。”
夏六一格外懂事,晃了晃手里的空信封,笑着道别。
“请帖我送到啦,那砾哥我先走咯。”
“好,辛苦你跑一趟了,六一,再见。”
胡砾抬手轻轻挥手,目送少年鲜活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夏六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方才强撑的松弛姿态瞬间卸下,长长松了一口气,肩头的疲惫尽数压了上来。他转身走到楼下吸烟区,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墙壁上,抬手摸出兜里的烟盒。指尖抵着烟卷,正要抽出,动作却骤然顿住,万千心绪堵在心头,终究是没了抽烟的兴致,他默默将烟盒塞回口袋。
胡砾微微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寂静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身的沉寂。他垂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砾,婚帖收到了?”
电话那头,郝承青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
“嗯,收到了。”
胡砾压下心口复杂的酸涩,语气平和得体,轻声道。
“恭喜你。”
这句客套的恭喜太过疏离,郝承青听得心头微沉,语气放软几分。
“阿砾,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胡砾唇瓣轻抿,清醒又克制地开口。
“我知道,不过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小满,决定和她成婚,就好好待她,别让她受委屈。”
“嗯,我给不了她爱,”
郝承青坦然坦诚,语气沉稳郑重。
“但我能护她一世安稳,保她衣食无忧。”
胡砾无奈轻笑一声,藏住心底所有难言的遗憾,依旧忍不住为他忧心,低声提醒。
“你呀……不说这些了,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你万事小心,多加提防。”
即便这样,他还是放不下心底的惦念,本能般牵挂着他的安危。听到他的关心,郝承青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漾开温柔,轻声应下。
“好,我知道了,对了,城郊那栋别墅,我一直给你留着,有空的话,还可以过来看看星星。”
胡砾心头轻轻一颤,随即轻轻摇头。
“不用了,我应该不会再过去了。”
“无妨。”
郝承青没有勉强,温柔退让。
“你若是想来,随时都可以。”
胡砾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叮嘱的话,听筒那头却骤然传来旁人呼唤郝承青的声音,他微顿片刻,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尽数咽下。
“阿砾,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
“好,你忙吧,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