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第十四世：初三的六一儿童节18

胡砾与唐嘉奇找了间安静的简餐小店，慢悠悠用完午饭，席间闲聊了几句，直到唐嘉奇随口提了一嘴，说起自己近期队里事务密集，后续怕是抽不出空聚餐碰面。胡砾原本漫不经心搅动着杯中的饮品，并未放在心上，可下一秒入耳的名字，让他指尖微顿，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锐利的精光。

“等等，你刚刚说……虎仔死了？”

“嗯，对。”

唐嘉奇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办案后的无奈唏嘘。

“就是之前那个混混，前几天刑满出狱，刚走出看守所没多久，就在僻静小巷里被人当街砍死了。”

“是嘛，那定案死因查清楚了嘛？”

胡砾抬眸，语气沉静，藏着隐秘的试探。

“查了，最后定性就是普通仇家报复。”

唐嘉奇微微蹙眉，语气透着一丝违和的怪异。

“可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证据链完整得离谱，简直像是被人刻意摆在台面上，就等着我们结案一样。”

胡砾握着咖啡勺，指尖轻轻摇晃，杯中的液体旋出细碎涟漪，他垂着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疑云，轻声附和，语调平淡却暗藏深意。

“是啊，规整得像教科书范例一样，滴水不漏。”

是呀，太过于完美了，反而处处是破绽。胡砾心里面默默念着，喝了一口咖啡。而唐嘉奇耳朵微动，瞬间捕捉到他话里的深意，抬眸与胡砾四目相对。两人目光相撞，无需多言，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唐嘉奇想着，是呀，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凑巧的命案，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封口罢了。

短暂的沉默里，暗流无声涌动，胡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轻轻推到唐嘉奇面前。唐嘉奇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顺势伸手收下。

“对了，给，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嘛，这么早就给我？”

唐嘉奇微怔。

“嗯，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你拆开看看吧。”

胡砾眉眼温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唐嘉奇依言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厚重的硬壳典藏版书籍，封面质感沉敛，透着肃穆的厚重感，他取出书本，指尖抚过冷硬的封皮，眼底诧异更甚，抬眸望向胡砾。

“书，怎么突然想起送我书了？”

“嗯，最近偶然看到的一本书，名字叫《1984》。”

胡砾淡淡开口，光影恰好错开，半张脸隐在柔和的阴影里，眼眸漆黑深邃，看不清情绪，只余声音沉静落地。

“内容很有意思，想着推荐你看看。”

“是嘛，那讲什么的呀？”

唐嘉奇低头翻开封页，指尖缓缓划过纸页纹路。

“讲的一个反乌托邦的故事。”

胡砾轻声阐释，字字藏着隐喻。

“核心不过两样，权力的绝对掌控，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清算。上位者借着无孔不入的视线监视一切，再以思想清洗、舆论定论抹去隐患，牢牢攥住当下，掌控所有过往与未来。”

唐嘉奇静静听着，指尖下意识往下翻页，很快停在一页被特意折起的角标处，一行被标注的英文短句清晰映入眼帘，他低声喃喃默念。

“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 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

胡砾指尖轻轻一滞，眼底彻底褪去温和，染上几分锐利的冷光，轻声接话，字字警醒。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老大哥在看着你。）

短短一句，道破所有暗流。唐嘉奇的指尖骤然停住，方才散漫的神色尽数收敛，他盯着那页被刻意标记的文字，瞬间读懂了胡砾所有的暗示，原来从来都不是偶然，是有人在幕后全盘操控着这一切。唐嘉奇猛地抬眸，深深看向对面的胡砾，胡砾微微颔首，无声确认他的猜测。

两人无需多余言语，多年默契让他们瞬间互通心意，唐嘉奇迅速合上书页，将这本暗藏警示的礼物紧紧攥在掌心，脊背不自觉坐直，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警惕与戒备，轻声沉声应道。

“听你这么说，确实是本值得细读的好书。这份生日礼物，我会好好收着、好好看完。”

用这话还暗示胡砾，他已然彻彻底底读懂了，胡砾看着他紧绷的神色，心底的担忧愈发浓重。隐晦的警示已经送到，可悬在头顶的利刃从未消散，他终究忍不住多叮嘱一句，语气裹着真切的担忧。

“嘉奇，你们做警务工作的，凡事多留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搬出谢家华的例子打着掩护，语气愈发恳切。

“就像家华，之前办案也差点被流弹所伤，这行的危险从来都藏在暗处，防不胜防。”

唐嘉奇心头一暖，明白他的担心，他轻轻抬手，覆上胡砾放在桌面的手背，掌心温热安稳，轻轻按压安抚，眼底温柔又坚定。

“好，我知道的，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的。”

他会护住自己，也会查明真相的，胡砾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终究没有再多言。片刻后，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沉静的氛围，胡砾扫了眼来电备注，是谢家华，随即快速接通，简单应答两句便挂断电话。胡砾起身收拾东西。

“那我先先走了，家华那边有事找我。”

“好。”

唐嘉奇跟着起身，眼底满是温柔叮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嗯，你也是。下次再见。”

“好，下次再见。”

唐嘉奇伫立原地，静静目送胡砾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深藏着克制又滚烫的爱意，尽数藏在无人知晓的凝望里。风掠过窗边，轻轻掀动桌角的空气，无声无息。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句普通的“下次再见”，竟是两人此生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