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甜水店后,胡砾独自回到家中,此时屋内安安静静的,他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方才与郝承青碰面的一幕幕在心底反复翻涌,沉杂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不多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屋的沉寂,胡砾抬眸扫了眼来电备注,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整理好情绪后,抬手便接通了电话。
“喂,嘉奇,怎么了?”
“有空没?出来喝一杯呗。”
唐嘉奇的声音轻快松弛,穿过听筒传来,胡砾稍作沉吟,便淡淡应声。
“喝一杯,也行,刚好有时间。”
“好,就你一个嘛?”
“嗯,就我,他今晚加班,怎么想让我们俩一起呀?”
胡砾心情好了一点,随口就调侃。唐嘉奇摇了摇头,低笑出声。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当电灯泡,老地方等你哈。”
“OK,等我哦,BB。”
“好,我等你,BB。”
两人互相打趣这对方,胡砾挂断电话,随手抓起外套披上,推门出门。很快车子平稳抵达熟悉的酒吧,夜里灯影昏暗迷离,喧嚣人声隔着门隐约传来,胡砾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靠窗老位置上的唐嘉奇。他眉眼带笑,缓步走过去,坦然落座在对面。
“BB,等久了吧?”
唐嘉奇抬眸,撞进他带着戏谑的眼眸,唇角微勾,顺势回怼打趣。
“确实等挺久,再不来,我这杯酒的冰都要化干净了。”
说着,他将调好的酒杯推到胡砾面前,昏暗暖光落在杯中,冰块轻轻浮沉,慵懒又松弛。胡砾笑着接过,坦然落座,在暧昧缱绻的光影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哎哟,cheers。”
“cheers。”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唐嘉奇眸光微闪,唇瓣轻抿,笑意浅浅,目光始终落在胡砾身上,未曾移开半分。胡砾放下酒杯,看着杯中摇晃的细碎冰影,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烦闷依旧萦绕不散。唐嘉奇素来细心敏锐,一眼便察觉出他眼底藏不住的低落,轻声开口打趣。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能难住我们前途无量的胡大状?”
胡砾闻言无奈苦笑,白了他一眼。
“哈,你就调侃我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案子上的琐事罢了。不说我了,说说你,新部门还适应吗?”
“还行,所里的前辈都挺照顾我的。”
唐嘉奇话音一转,眼底浮出几分兴致。
“说起来,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谁了嘛,你绝对想不到。”
胡砾耳朵一动,放下酒杯,满眼好奇。
“哦,谁呀?”
“小陆呀,陆光明。”
胡砾微微一怔,脑子里浮现起那个倔强的小孩模样,随即意识到。
“啊?是他呀?!当年我们一起资助的那小孩,他,他当警察了?”
“那倒不是,看着像是过来办事的。不过他变化太大,他不主动喊我,我压根认不出来。”
“是嘛。”
胡砾轻声感叹。
“看来真是长大了。”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唐嘉奇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你看我们,年少时的梦想,居然都一步步实现了。”
“嗯,你如愿成了警察,我也当了律师。一晃好多年。”
胡砾轻声附和,唐嘉奇思索片刻,提议道。
“对了,我们好久没回孤儿院看看了,要不要抽空回去一趟?也不知道那边变样没有。”
“可以,刚好顺便送一批物资过去。”
“行,那我定好时间再告诉你。”
“没问题。”
两人就着晚风与酒意,闲谈叙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几轮下来,酒意上头,胡砾脑袋昏沉,软软趴在桌面上,眉眼困倦,整个人透着几分懵懂软糯。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胡砾迷迷糊糊摸索着接通,谢家华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忙完回来了,还在外面应酬嘛?”
“没有…嗝…跟嘉奇喝酒呢。”
胡砾打了个酒嗝,声音软糯含糊,满是醉意,谢家华无奈失笑。
“你喝了多少?”
胡砾脑子发懵,转头看向唐嘉奇,含糊询问。
“嘉奇,我们喝多少了?”
“差不多一瓶吧。”
唐嘉奇笑着抬手晃了晃空酒瓶,胡砾眯起朦胧醉眼,傻笑着看着眼前的瓶子,傻傻的回了一句。
“嘿嘿,一瓶……不对,是一人一瓶。”
谢家华听着他软糯迷糊的语气,心头又宠又无奈,温声哄道。
“知道了,位置发我,我来接你。”
“好……老地方等你。”
“乖乖等着,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谢家华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拿起车钥匙快步出门,驱车赶往酒吧,可当他推门走入昏暗喧嚣的店内,目光掠过靠窗的位置,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凝固。
桌前,胡砾醉得沉沉趴着,毫无防备的睡着,唐嘉奇俯身靠近,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吻上了他微张的唇。
谢家华脚步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眸色骤然沉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因为之前胡砾的情伤,或许陪在胡砾身边的人,就是唐嘉奇了。可道理他都懂,但真的亲眼撞见这一幕,心口依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堵闷。
一吻轻浅,转瞬即逝,或许因为酒意壮胆,唐嘉奇并未起身,而是俯身在胡砾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吐露藏了多年的心意。
“阿砾,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醉梦中的胡砾毫无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吧唧了下嘴,睡得安稳又沉熟,唐嘉奇眼底翻涌着细碎又克制的爱意,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丝,而后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凝望着熟睡的人,眼底是无人知晓的深情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