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第十四世：初三的六一儿童节10

还是那家熟门熟路的老牌甜水铺，胡砾抬步走近，抬眼便撞见郝承青早已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等候。二人视线遥遥相撞，胡砾唇角噙起一抹浅淡笑意，推门走了进去，郝承青顺势将提前备好的甜水推到他面前，还是依旧那样沉稳温和。

“你来了，来，坐下来吃点，还是老三样。”

“嗯，你还记得我偏爱这一口呢。”

胡砾应声落座，目光落在碗里温热甜润的糖水之上，心头泛起几分绵长的怅然。

“嗯，你的喜好，我怎么会忘记。”

郝承青定定望着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下意识抬手，像从前无数次那般，轻柔替他拂去唇角沾着的细碎糖渍，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肤，胡砾不由得微微失神，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从前。

当初毕业之后，胡砾本以为自己和郝承青本该渐行渐远，往后再无过多牵扯，命运却偏偏一再拉扯，让两人交集愈发繁密。一次不得已的应酬饭局，胡砾被同行裹挟着赴宴，场地恰好是郝承青打理的夜总会。此时他刚入职律所不久，旁人清楚他出身胡家，纵然几番劝酒也不敢过分逼迫，可不乏心思叵测之人，想着借机拿捏他。

包厢内喧嚣浮躁，烟酒气味混杂，觥筹交错间满是虚与委蛇的算计，胡砾独坐一处，心头生出几分格格不入的落寞，他耐着性子勉强应酬几杯，没提防被人递来一杯动过手脚的酒，毫无防备之下一饮而尽。还好着药性很快漫上四肢，胡砾顿觉不妙，便勉强撑着神志，强忍下浑身燥热发软，一把推开上前搀扶试探的人，踉跄着扶墙往洗手间挪动，指尖慌乱扯着紧绷的领带，脸颊烧得通红，唇瓣干涩发紧。

从胡砾踏入夜总会那一刻起，郝承青便在暗处不动声色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察觉有人暗中给胡砾的酒里下药，他脸色骤然沉下，不动声色吩咐手下将耍小动作的人悄无声息带走处置。看着少年扶墙蹒跚、浑身难耐的模样，心疼翻涌上来，郝承青快步上前，稳稳伸手将摇摇欲坠的人搂进怀里。

“还好吗？”

胡砾视线朦胧涣散，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含糊呢喃。

“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燥热席卷全身，他下意识不断拉扯领口，心底燥热难捺，视线不受控制落在郝承青的唇上，莫名生出难耐的念想。郝承青捕捉到他迷离灼热的眼神，不再犹豫，俯身打横将他公主抱起。

“你被人下药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下药……我，我 好热呀……”

胡砾手臂下意识缠上他的脖颈，脑子昏沉冲动，仰头主动吻了上去。唇瓣猝不及防相触，郝承青瞳孔猛地一缩，压抑许久的情愫与欲望轰然翻涌。趁着胡砾稍稍退开换气的间隙，他抵着对方耳畔低哑发问。

“阿砾，你可想清楚了？”

“我难受…… 帮，帮帮我……”

胡砾意识混沌，只剩下本能的渴求。

“好，你别后悔。”

郝承青抱着人快步走入僻静客房，房门合上的刹那，纠缠的唇便再也未曾分开，胡砾毫无章法地贴着他索求，像久旱荒漠撞见一汪清泉，急切又莽撞。郝承青眸色沉沉浸满情欲，唇角微勾，放缓节奏，一点点引导着他，温柔包容他所有笨拙的主动。昏黄灯光摇曳，衣衫散落床边，两道身影在朦胧光影里紧紧相依。郝承青抬手轻轻扣住胡砾手腕，举过头顶，稍稍退开几分，凝视着他氤氲迷蒙的眼眸，低声询问。

“阿砾，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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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时分，露台铺着柔软地毯，两人同裹一条厚实毛毯依偎而坐，方才温存过后，胡砾懒懒靠在郝承青怀中，静静并肩仰望漫天璀璨星河。他抬手指向天际一处明亮星芒，轻声开口。

“你看，那是北斗星。”

“是嘛，这么亮。”

郝承青低声应着。

“嗯，你看看北斗星那个轮廓，连起来轮廓像一把勺子，可以用来辨认方向的。”

“方向……”

郝承青低声呢喃，语气泛起几分怅然，胡砾顺势问道。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还是一直当个黑帮大佬吗？”

郝承青垂眸望向他澄澈透亮的眼眸，抬手拢了拢滑落的毛毯，将人搂得更紧，鼻尖萦绕着胡砾颈间干净温和的气息，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倒也不是贪恋龙头的位置，我只想手底下跟着我的那群人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过身在泥潭，很多事由不得我做主。”

话音落下，他神色沉沉，将额头轻轻抵在胡砾肩头，胡砾微微一怔，默然轻叹，他心里清楚，想要彻底洗白上岸，哪里是一句两句话那般简单。他抬手攥紧郝承青的手掌，掌心纵横交错着深浅刀疤，触感粗糙硌人，掌心温度却格外踏实滚烫。

“是嘛，也是，你习惯了江湖的打打杀杀，背着那么多人的生计。”

胡砾垂下眼睫，语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其实他心底早有预感，眼前这份安稳温存或许只是短暂泡影。郝承青听出他情绪里的怅惘，却无力辩驳现实的隔阂，只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安抚。

“别胡思乱想这些。说说你，以后有什么规划？”

“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干下去，做一名顶尖大状。往后若是你遇上官司纠纷，我给你开专属友情价，划算吧？”

郝承青低笑出声，眼底盛满缱绻温柔。

“好呀，到时候，要一份胡大状爱人的专属折扣。”

“一言为定，等着我慢慢往上走。”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相拥着吻在一起，晚风温柔，星河为证。也让这段记忆，终究成了两人心底最刻骨铭心、再难复刻的一段甜蜜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