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一片寂静,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映得人愈发疲倦。林砾坐在长椅上,身体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盏亮着的红色手术指示灯上,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手术。花咏坐在他身边,目光始终落在林砾身上,满眼都是担忧,他看着林砾紧绷样子,心底满是心疼。方才在路上,花咏就劝过林砾先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哪怕眯一小会儿也好,可林砾在急诊室简单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后,依旧强撑着不肯休息,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他太怕了,怕盛少游出事,更怕自己又一次失去在意的人,毕竟盛少游,是为了救他才中枪的。
花咏没有再多劝,只是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林砾的胳膊,随后缓缓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用自己的体温传递力量。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走廊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煎熬着林砾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那盏亮了许久的红色指示灯,终于“咔哒”一声熄灭了。林砾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急切,不等医生完全走出手术室,就快步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又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医生,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林砾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没有伤及要害,体内的弹片已经全部取出来了。不过患者之前体内残留的迷药物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排出,后续还要做几次复查,确保不会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不良影响。”
“嗯……太好了,花咏,他没事,少游哥没事……”
林砾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话还没说完,眼前就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花咏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细心留意着他的状态,见状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将林砾搂进怀里,心脏骤然揪紧,语气里满是慌乱,对着医生大喊。
“医生!快看看!小砾这是怎么了?!”
“别着急,别着急!”
医生连忙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砾的状态,对着不远处的护士喊道。
“护士,快来!把人推到急诊室做个快速检查!”
护士立刻推着担架床赶来,花咏小心翼翼地将林砾放在床上,全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底的慌乱丝毫未减。没过多久,医生便带着林砾从急诊室出来,将人送到了隔壁的病房,对着焦急等候的花咏解释道。
“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晕厥。属于神经性晕厥,考虑到他特殊的身体状况,后续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慢慢调理就好了。”
花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对着医生连连道谢,随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全程脚步匆匆,满心都是惦记着病房里的林砾。
等林砾再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打算起床去找盛少游,结果还没起身就把端着粥过来的花咏吓了一跳。
“小砾,你干嘛,快躺下”
“花咏,我,我要去看看少游哥”
“不着急,你身体还需要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去也行,再说了,医生检查过,盛少游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我,我不放心”
花咏把粥放下,按住还是打算去看盛少游的林砾,直接把他按在床上,目光死死的注视着,言语间多了几分焦灼。
“小砾,听话,你的身体在我这边是第一位,我不允许你再晕倒,乖”
“可是,我,我”
花咏看进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担忧,心尖一软,却又怕他硬撑着伤了自己。他不再多言,俯身直接吻了下去,林砾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花咏的吻带着几分霸道,却又格外温柔,刻意避开他扎着针的输液手,淡淡的兰花信息素缓缓溢出,温柔又强势地将他包裹,一点点安抚着他焦躁不安的情绪。直到林砾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呼吸微乱,他才缓缓松开。
“乖,好好躺着。”
花咏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
“不然…… 我不保证在这里会做出什么。”
“啊,嗯…… 我乖,我一定乖。”
林砾瞬间慌了神,脸颊发烫,慌忙点头。
“你别…… 这里是医院。”
花咏看着他惊慌又乖巧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算放过他。他转身端起温热的粥,一勺一勺递到林砾嘴边。林砾乖乖张口喝着,再也没提要去找盛少游的话。
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常屿带着林悦快步走了进来,林悦一眼就瞥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病殃殃的林砾,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底满是揪心,可话到嘴边,却还是带着几分严厉的斥责。
“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以后出门必须多带几个保镖,再敢这么冒冒失失,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砾知道姑姑是嘴硬心软,满心都是为自己担心,也不反驳,乖乖地耷拉着脑袋听着唠叨,连连点头应着。他一边听,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常屿,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神里满是恳求,盼着爸爸能帮自己解围,打断姑姑的唠叨。可这一次,常屿却打定了主意要让林砾好好长长记性,改掉这冒失的性子。他故作没看见林砾的眼神,双手背在身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林悦对着林砾念叨,直到林悦气顺了些,才缓缓开口。
“宝贝,小悦说的对。”
常屿走到床边,语气温和而严肃。
“这次真是太危险了,你真的该好好长长记性,别再让我们担心了。”
“嗯嗯,我知道了爸。”
林砾揉着被念叨得发疼的耳朵,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耳朵都快被姑姑说出茧子啦。”
常屿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与关心。
“不过你也别担心,盛少清已经被送进去了,怎么也得关个三年五载。至于彪哥那群人,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黑豹帮了。凡是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谢谢爸爸。”
“乖,好好养伤就好,还有少游那边我们刚刚看过了,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有些虚弱。等你们俩都休养得差不多,我就让医生把他转到你这个病房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也能放心了。”
“真的呀?”
林砾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欣喜。
“那太好了,我终于能放心了。”
“害,这一次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好在你没事,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砾靠在床头,看着常屿温柔的眼神,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段模糊的碎片,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猛地抬眸,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自责,望向常屿。
“爸爸,还有一件事……我,我都记起来了。”
常屿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放在林砾头发上的手瞬间顿住,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慌乱。
“你……你都想起来了?”
“嗯。”
林砾的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被褥上,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
“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常屿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将林砾轻轻搂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轻声安抚着。
“没事了,宝贝,都过去了。那些事情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好好地生活,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了。”
林砾紧紧靠在常屿的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压抑的哭声渐渐溢出,眼泪打湿了常屿的衣襟,也浸湿了人心。
林悦站在一旁,默不做声地看着相拥的父子俩,眼底的严厉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释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林砾能记起过往,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她悄悄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默默守护的花咏,轻轻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花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抽泣的林砾,又点了点头,轻声跟在林悦身后走出了病房。
没人知道两人在走廊尽头聊了些什么,只知道等花咏再回到病房时,神色明显比之前凝重了许多,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与郑重,只是从那以后,他对林砾愈发用心,衣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眼底的宠溺与守护,也比以往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