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恍惚,林砾的眼神愈发呆滞,眼底仿佛蒙了一层雾,手上的血迹在他视线里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灰白色的旧画面,同样是粘稠的鲜血,同样是染满双手的温热,不远处,是他刻意尘封,不愿触碰的过往记忆。而此刻画面里,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盛少游,而是常屿。
林砾忽然想起,当年林家动乱,自己也曾遭人绑架,那群人为了逼迫常屿放弃对他的抚养权,竟不惜用强效药物试图控制他。没人料到,身为Sigma的他,竟将药物硬生生内化,可副作用也随之而来,每当他催动信息素时,会不自觉吸收他人的记忆碎片,一旦碎片累积过多,便会陷入记忆混乱,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此时林砾眼前的画面愈发清晰,原来当年常屿找到他时,林砾正呆滞地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意识混沌,常屿满眼心疼地冲过来抱住他,安抚着他,可没等两人缓过劲,偷袭者便骤然发难,冰冷的袭击落在常屿身上,他直直倒在了林砾怀里。温热的鲜血再度染红林砾的双手,即便身受重伤,常屿仍不忘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安慰。
“宝贝,别怕。”
就是这一句话,唤醒了混沌中的林砾,他的眼神一点点恢复光芒,却被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裹挟,下意识捂住耳朵,周身的Sigm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狂爆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房间。那些绑架者来不及躲闪,便被这股强悍的信息素冲击殆尽,最终全都变成了痴呆,至今仍被关押在精神病院。林砾也因这场信息素的极致爆发,彻底封存了这段痛苦的记忆,晕倒在血泊之中。万幸的是,林悦及时赶到,将他和常屿送往医院,才勉强保住了两人的性命。可林砾的状况依旧糟糕,后来在周老的建议下,靠着长期的中药调理与心理干预,他才渐渐好转,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今,盛少游倒在自己怀里,鲜血染身的模样,与当年常屿倒下的画面重叠,狠狠冲破了他尘封的记忆。林砾周身的信息素再度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爆发的迹象,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又一次陷入混沌,分不清眼前的人是盛少游,还是当年的常屿。
好在花咏始终留意着他的状态,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花咏立刻收紧手臂,将林砾紧紧搂在怀里,周身的Enigma信息素放缓了凌厉的压迫感,转而变得温和绵长,一点点包裹住林砾躁动的信息素,轻声安抚。
“阿砾,没事的,没事的,常屿他们已经到了,盛少游会没事的。”
重复的安抚声渐渐拉回林砾的一丝意识,他呆滞的脸上泪水不自觉滑落,顺着沾染血迹的脸颊蜿蜒而下,嘴里反复呢喃着。
“花咏,花咏,少游哥,少游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屿带着医护人员急匆匆赶了过来。当他看见血泊中被花咏抱住,浑身是血的林砾,还有林砾怀里奄奄一息的盛少游时,身形骤然一僵,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心脏被狠狠揪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快步冲了过去。
“谁,你们谁受伤了”
常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飞快扫过两人,当看到盛少游腹部汩汩涌出的鲜血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急促。林砾听到常屿的声音,紧绷的情绪终于破防,泪水掉得更凶,紧紧抱着盛少游,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
“爸爸……是少游哥,少游哥为了救我,被,被枪打中了……”
林砾的指尖还沾着温热的血迹,说起这话时,满心都是愧疚与恐惧。
“好,我知道了。”
常屿强压下心底的焦灼,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医护人员沉声喊道。
“医生,这里有伤者,快!”
医护人员立刻快步上前,围在盛少游身边展开急救,为首的医生快速检查了伤口,眉头紧紧蹙起,一边用止血纱布按压住出血口,一边对着身旁的护士招呼。
“快,准备止血带和急救箱,立刻送医院进一步处理,不能耽误!”
护士们连忙应声,熟练地配合医生处理伤口,固定担架,动作利落却谨慎,生怕加重盛少游的伤势。常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砾身上,看着他浑身是血,眼底满是惶恐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从随行的手下手中拿过伤药,准备给林砾处理手上和脸上的伤口。可常屿刚把伤药拧开,手腕就被一只手按住,花咏从一旁递过眼神,语气坚定。
“我来吧。”
常屿愣了愣,看着花咏眼底的笃定,缓缓松开手,点了点头。
“嗯,好吧。”
花咏拉着林砾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擦拭他手上和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他指尖的伤口。林砾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死死盯着被抬上担架的盛少游,眼底满是担忧,连伤口被擦拭时的刺痛都浑然不觉。处理完简单的伤口,花咏轻轻扶着林砾的胳膊,柔声安抚。
“没事的,医生都是专业的,会处理好的,盛少游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砾怔怔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只是眼神依旧黏在盛少游身上,满心都是不安,花咏见状,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用温和的力道安抚着他的情绪,同时不动声色地给一旁的常屿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处理好现场的收尾工作。常屿瞬间领会,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嗯,好。”
花咏应声,扶着林砾往门口走,路过常屿身边时,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叮嘱。
“一个都别放过,尤其是盛少清。”
“放心,我知道了。”
常屿颔首应下,方才看向林砾时的温柔彻底褪去,眉头紧紧皱起,抬眸间,眼底翻涌着冷峻与冷漠,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常屿转头,阴狠的目光扫过地上晕倒的彪哥及其手下,缓缓抬手摆了摆手,身后随行的手下立刻上前待命。常屿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晕倒的盛少清身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冰冷刺骨,对着手下吩咐。
“他,给我好好‘招待’,别让他这么轻易地好过。”
“是,常秘书!”
手下恭敬应声,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盛少清,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