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砾从空房间的地面站起身,揉了揉摔得发麻的膝盖,手腕的剧痛依旧阵阵袭来,却不敢有半分停留。林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出头快速扫视走廊,光线昏暗,偶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每一声都让他神经紧绷,他躬着身子,贴着墙壁轻步挪动,目光警惕地排查着周遭,生怕撞见那群人。
忽然,两道脚步声渐渐靠近,伴随着交谈声传来,林砾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拐角,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观望,两个手下正端着餐盘快步前行,神色仓促。
“快一点!小森,动作麻利点,要是误了老大的事,咱们都得受罚!”
其中一人催促道,脚步不停,另一人连忙应声,紧紧跟在身后。
“是,哥!”
林砾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浮现,等两人走过拐角时,林砾悄悄跟了上去,等两人分开之后,顺手抄起之前在空房间里捡到的烟灰缸,攥在手里,趁着那人不备,猛地快步上前,对准走在后面那人的后颈,狠狠砸了下去。“闷哼”一声,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林砾动作极快,一把扶住他的身体,避免发出声响,随后迅速将人拖回之前的空房间,反锁房门。林砾不敢耽搁,飞快地扒下那人的衣服,不顾衣物上的褶皱与异味,匆匆套在自己身上,这衣服略显宽大,却刚好能掩护他的身形。
整理好衣物后,林砾低垂着头,尽量遮住自己的眉眼,推着那辆餐车,学着方才手下的姿态,慢悠悠地朝着前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走到一扇厚重的房门前,林砾正准备推着餐车进去,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一道警惕的声音响起。
“站住。”
林砾身子一僵,依旧低着头,余光瞥见那人正上下打量着自己,眼神里满是审视,心底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指尖悄悄攥紧。那人开口问道,疑惑的问道。
“你是来送菜的?小森呢?”
林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刻意模仿着之前那手下的语气,含糊地应道。
“啊……森哥突然闹肚子,走不开,让我来帮他送一趟,免得怠慢了贵客,惹老大不高兴。”
林砾故意放低声音,掩饰自己的慌乱,同时微微弯腰,装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闹肚子?哼,真是懒人屎尿多!”
那人嗤了一声,显然没多想,对着旁边的手下摆了摆手,示意开门。
“进去吧,快点,别磨蹭。”
“嗯,好的。”
林砾低声应着,推着餐车缓缓往里走,心底稍稍松了口气,可神经依旧紧绷着,不敢有半分松懈。可就在房门刚打开一条缝,林砾刚推着重餐车迈进去半步时,身后突然传来那人的喊声。
“等等!”
林砾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握着餐车把手的手死死攥紧,就听见那人快步走上前,语气里的怀疑更甚。
“你看着有点眼熟,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听到这话,林砾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微微抬眸,周身不自觉散发出一股渗人的寒意,因为他明白,一旦身份败露,不仅自己逃不掉,还可能连累他们。林砾的另一只手悄悄伸进口袋里面,摸这那一把小巧的餐刀,指尖紧紧握住,准备随时动手。
可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骚乱声,伴随着小弟慌乱的呼喊。
“不好了!强哥!地下室那小子不见了!”
“什么?!”
被称作强哥的人瞬间转头,脸色骤变,一把揪住那小弟的衣领,怒气冲冲地怒吼。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门口不是有人看守吗?怎么会让他跑了!”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明明一直守在门口,回头就发现人不见了!”
小弟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辩解。
“废物!一群废物!”
强哥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推开小弟,对着周围的手下厉声下令。
“都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要是被老大知道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一群手下连忙应声,簇拥着强哥急匆匆地往走廊另一头跑去,早已把林砾抛到了脑后,连半句追问都没有,林砾僵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着餐刀的手慢慢松开,将餐刀悄悄放回口袋。林砾定了定神,再次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波澜,缓缓推着餐车走进房间。可刚一进门,林砾便浑身一震,脚步顿住,房间中央是盛少游质问着盛少清,两人对峙的姿态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戾气与危险的气息。
林砾深怕被盛少清发现,悄悄把餐车推到一旁,站在两人对峙的不远处,身形紧绷,目光死死锁住场中动静,时刻观察着局势,一颗心悬在半空,深怕盛少游被盛少清为难。可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睁睁看着盛少清把酒递到盛少游面前,而盛少游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砾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底又疼又焦虑,他清楚盛少游是为了自己才这般妥协,却只能强压下冲动,静静等待时机。
此刻的盛少清,一心沉浸在掌控盛少游的喜悦里,夺走一切的利益迷昏了眼,全然没留意到暗处的林砾。盛少清看着盛少游愈发恍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抬起,眼底闪过决绝的寒光,正要手起刀落,割下盛少游的Alpha腺体,彻底毁掉盛少游的骄傲。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砾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冲了过去,右手迅速掏出藏在口袋里的餐刀,毫不犹豫地朝着盛少清握刀的手狠狠刺去,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刀尖,硬生生将刀刃握在自己手心,“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两人的指尖。
“啊——!!!”
剧烈的疼痛让盛少清浑身一震,下意识松开了攥着匕首的手,盛少清捂着流血的手背,疼得额头冒冷汗,转头时满眼震惊地看向眼前的人,不敢置信地嘶吼。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盛少清,有我在,你别想伤害他!”
林砾此刻没空关心自己手上的伤口,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滑落,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刀尖对准盛少清,语气冰冷又坚定。原本因药物晕眩而浑身无力的盛少游,听到林砾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身形晃了晃,下意识地靠在林砾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又虚弱。
“小砾……你……你逃出来了?”
“嗯,少游哥,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林砾侧头,语气放软了几分,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不……你快走,我没事,别管我!”
盛少游看着他手上的血,又瞥向虎视眈眈的盛少清,心头一急,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劝道,他不想让林砾再陷入危险。
“不行,要走一起走!”
林砾语气坚决,没给盛少游反驳的机会,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稳稳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紧紧指着盛少清。盛少清捂着流血的手背,看着两人搀扶着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震惊渐渐被阴郁取代,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砾,咬牙切齿地嘶吼。
“你们逃不掉的!林砾,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林砾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哼,你确实敢,但不知道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你……你什么意思?”
盛少清心头一慌,莫名生出一丝恐惧,眼前的林砾,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眼底满是狠戾。
“意思就是,”
林砾话音未落,猛地上前一步,握着匕首的手狠狠发力,直接将刀刃插进了盛少清的大腿。
“要么放我们走,要么,你今天就留在这里!”
“啊——!!!”
极致的疼痛让盛少清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林砾,疼得浑身发抖。
“让他们都放我们出去,否则,盛少清,你别想活着离开!”
林砾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盛少清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连忙点头求饶。
“好好好……我让他们放你们走,我马上让他们放你们走!”
没一会儿,一群手下便闻声涌了进来,将几人团团围住,林砾眼神一寒,猛地俯身,一把将瘫在地上的盛少清拽了起来,匕首紧紧抵在他的脖颈处,对着那群手下怒吼道。
“都给我散开!否则,他就得死!”
然而,这份威胁并未起到丝毫作用,那群手下反而哄堂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林砾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生出一丝不安,再次厉声质问。
“你们不怕他被我弄死吗?”
“哈哈哈哈!”
为首的手下笑得肆无忌惮,嘲讽道。
“他死了就死了!本来就欠我们一大笔钱,留着他也只是为了钓盛少游这条大鱼,现在你们两个都在这里,谁还需要他这个没用的鱼饵!”
“你……你们这是卸磨杀驴!”
盛少清又气又怕,疼得倒抽冷气,嘶吼道。
“彪哥呢?我要见彪哥!嘶.....”
为首的手下嗤笑一声,转头对着身后喊道。
“彪哥,这小子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