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眉头瞬间蹙起,目光冷冽地扫过沈文琅,余光又飞快瞥了眼病床边,正好奇打量着来人的妹妹,语气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 我……”
沈文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猛地攥住高途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眸子,此刻竟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怯懦与不安,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高途,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高途被他这副模样怔住了,他从未想过,像沈文琅这样向来高高在上,矜傲强势的人,也会露出这般脆弱无措的一面,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胀感漫了上来。病床边的妹妹看着这个憔悴狼狈的男人,又看看自家哥哥瞬间紧绷的侧脸,满是疑惑地扯了扯高途的衣袖,小声问。
“哥,他是谁呀?”
“啊,没…… 没谁。”
高途回过神,慌忙对着妹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抬手把手里的苹果往她嘴边递了递。
“你乖乖吃苹果,别管闲事。”
话音未落,高途便直接打断了沈文琅还想出口的话,用力拽着他的手腕,将人往病房外拖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妹妹看着紧闭的门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妹妹眼珠转了转,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林砾发去了一条消息。
高途深深看了沈文琅一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语气冷硬得像块冰。
“沈文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离职了,从今往后,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高途,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沈文琅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眼底满是慌乱,声音都带着乞求的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
高途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捂住沈文琅的嘴,余光飞快扫过病房紧闭的门,生怕里面的妹妹听见只言片语。确认没什么动静后,高途才松了口气,刚要松手,手腕却被沈文琅反握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高途蹙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眼底满是无奈。
“高途,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给我一个补偿你和孩子的机会。”
“沈文琅,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意外。”
高途用力挣了挣,语气里满是疲惫。
“孩子我会自己照顾,我不想用他来绑架你,更不想跟你再有牵扯。”
“不是绑架!”
沈文琅急得眼眶发红,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真心的,我真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
高途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狠下心,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力道之大让沈文琅踉跄了一下。
“抱歉,”
高途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抚养孩子,我们到此为止吧。”
“高途,你……”
沈文琅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愣了几秒,随即眼底涌上怒意,脱口而出。
“难道是因为林砾?”
“啊?跟阿砾有什么关系?”
高途被他这话问得一愣,满脸错愕。
“怎么没关系!”
沈文琅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把高途妹妹的戏言当了真。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铁了心离开我!”
高途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指控噎得哑口无言,正满心无语地想反驳,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砾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眼就看见沈文琅气势汹汹的模样,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冲过去,一把将高途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我去,沈文琅,你想干嘛?!”
“林砾,好啊!”
沈文琅看到他,怒火更盛,指着他的鼻子低吼。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啊?”
林砾被他吼得一头雾水,蹙眉回怼过去。
“你发什么疯呀?我招你惹你了?”
“我发疯?”
沈文琅冷笑一声,眼神猩红。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高途怎么会离开我!”
“你有病吧!”
林砾也来了火气,上前一步就要跟他理论。
“你自己干了什么混账事心里没数?还好意思赖别人!”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高途生怕事态失控,连忙挤到中间,伸手死死拉住两人的胳膊,急声劝阻。
“别吵了!都别吵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关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花咏和盛少游匆匆赶来,一眼瞥见剑拔弩张的场面,脸色骤变,快步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挡在了沈文琅面前。
“沈文琅,你想干什么?”
盛少游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花咏也沉声开口,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
“文琅,你先冷静点。”
沈文琅红着眼眶,瞪了一眼怒视着自己的盛少游,又看向一旁面色凝重的花咏,猛地甩开盛少游的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崩溃,对着花咏嘶吼这。
“花咏,你让开!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想想,要是林砾把盛少游抢走了,你难道不会跟我一样疯魔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走廊里轰然炸开。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空气瞬间安静得诡异。林砾更是一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花咏,眼神里写满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的疑惑。花咏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连忙伸手抓住林砾的手腕,急切地摇头。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心里只有你,我才不喜欢盛少游那个冰块脸!”
“额,你放心,我也对你没兴趣。”
盛少游嫌弃地瞥了花咏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林砾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目光重新落回沈文琅身上,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这话里藏着什么猫腻。林砾冷哼了一声,挣开花咏的手,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先把话说清楚,沈文琅,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林砾,你不知道吧,当年花咏他是为了……”
沈文琅冷笑一声,张口就要把陈年旧事抖搂出来。
“诶呃呃!沈文琅你给我闭嘴!”
花咏瞳孔骤缩,情急之下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沈文琅的嘴,没等沈文琅反应过来,他快准狠地劈在沈文琅后颈上。沈文琅闷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林砾、盛少游和高途三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审视。花咏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常晏打电话,一边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呵呵,沈文琅这脑子明显不清楚了,满嘴胡言乱语。我这就叫常晏把他送回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哦,是嘛。”
林砾抱臂看着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那等你把人送走了,回来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花咏知道自己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一旁的高途看着瘫软在地的沈文琅,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满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