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盛少游陪着林砾刚做完检查,高途也拎着自己的报告单跟在一旁,他看了眼并肩站着的两人,很有眼力见地笑了笑。
“那盛总,林总,我先去看看我妹妹的情况,你们慢聊。”
“嗯,好,你先去忙吧高途。”
“小砾这边有我就行,你放心去。”
盛少游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对高途识趣的满意。等高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盛少游扶着林砾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又细心地将带来的薄毯搭在他腿上,两人安静地等着体检结果,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林砾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盛少游看着他,目光缱绻得像是揉碎了星光。
“哦对了,小砾。”
盛少游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说道。
“盛少清想邀我去吃饭。”
“什么?盛少清请你?”
林砾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挑眉。
“哦也对,你爸既然醒了,他这趟来,估计是来求和的吧。”
盛少游没反驳,只是注视着林砾微微蹙起的眉头,眼中温柔更甚,伸手替他拉了拉滑落的毯子边角。
“嗯,你猜的没错。不过去不去,我还没想好。”
“你啊,怕是由不得自己。”
林砾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盛少清既然主动找上门,那你爸肯定在背后授意了。不管怎么样,这顿饭你估计都得去。”
“嗯,我也觉得,这饭是非去不可了。”
盛少游低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林砾听到这话,眉心皱得更紧了,心底那点不安瞬间被放大,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眸看向盛少游,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格外认真。
“那我陪你去吧,免得盛少清那个不长眼的,又挑事刁难你。”
“算了吧。”
盛少游立刻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手,语气满是顾虑。
“你这身体还没养好,怎么能跟着去折腾。”
“不行,我必须陪着。”
林砾态度坚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谁知道盛少清那人憋了什么坏心眼,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我在,至少能看着点。”
“什么事需要你看着?”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花咏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随即自然地在林砾身边坐下,顺手将保温桶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
“刚炖的燕窝粥,趁热喝点。”
“哇,好香啊。”
林砾鼻尖微动,眼睛亮了亮,花咏掀开保温桶的盖子,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又凑到唇边吹了吹,把勺子递到林砾手里。林砾抱着温热的保温桶,舀起一勺燕窝粥送进嘴里,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都舒展开来。花咏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嗯”
“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花咏忽然想起正事,随口问道,林砾含着勺子,含糊地应道。
“哦,没什么,就说有人请吃饭的事。”
“请吃饭?谁这么大面子。”
花咏眉头一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盛少游。盛少游刚要开口,林砾已经把空了大半的保温桶递了过来,盛少游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林砾这才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还能有谁,盛少清呗。”
“盛少清?”
花咏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眼神看了一眼盛少游。
“哦,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啊。”
“嗯。”
林砾点点头,忽然凑近花咏,压低声音问。
“不过,我爸他就没说别的?你不会真的只是来给我送粥的吧?”
“额,还有几句叮嘱。”
花咏也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砾的耳廓,故意拖长了语调。
“让我盯着你把粥吃完,最主要的是,让我送你回家。”
最后几个字说得暧昧,林砾的耳根瞬间红透,盛少游在一旁看得脸色沉了沉,重重咳嗽了几声。林砾慌忙一把推开花咏,抬手捂住发烫的耳根,瞪了他一眼。
“你前半句我信,后面的纯粹是瞎扯淡!”
“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假的?”
花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林砾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呵呵,你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了。”
“咳咳。”
盛少游看了眼腕表,适时出声打破这打闹的氛围。
“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去拿报告了。”
林砾连忙应和,像是找到了救星。
“嗯,走吧。”
花咏也不再逗他,三人一起往周老的诊室走去,周老拿着报告单,对着三人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
“这段时间休养得不错,胎像很稳,不过后续还是要多注意观察,不能掉以轻心。”
听到这话,林砾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可他刚想跟着松口气,周老却话锋一转,让他先在外面等着,单独把盛少游和花咏留了下来。诊室里,周老拿着厚厚的注意事项清单,一条条地仔细叮嘱,从饮食忌口到作息规律,从情绪调节到日常活动的分寸,事无巨细。盛少游和花咏难得没有针锋相对,都敛了神色,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点头应和,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另一边的病房里,高途正坐在床边陪妹妹闲聊,眉宇间褪去了往日挥之不去的沉重,染上了几分难得的轻松愉悦。妹妹捧着他递过来的苹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直悬着的心也缓缓落了地,咬了口脆生生的果肉,笑着点了点头。
“哥,看来换个环境真的能让人变好多。你看你现在,黑眼圈都消下去不少,整个人都亮堂了。”
“有吗?”
高途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太确定。
“我还没怎么注意。”
“当然有!”
妹妹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别说,林砾哥哥对你是真的照顾得没话说。”
“嗯,阿砾他确实帮了我很多。”
高途想起林砾的照拂,眼底漾起暖意,轻声应道。
“那是!”
妹妹促狭地眨了眨眼,凑近他压低声音。
“嘿嘿,不是我说哥,你觉不觉得,林砾哥哥是不是在追你呀?”
“啊?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高途被这话呛得哭笑不得,伸手轻轻弹了弹妹妹的额头。
“我才没胡说!”
妹妹捂着额头,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头数着。
“你看啊,他帮我付了那么多医疗费,又帮你解决了工作的麻烦,还给你找房子住,哪有这么好的兄弟情啊?肯定是喜欢你!”
“哈哈哈,你这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高途被妹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无奈地摇头。
“人家阿砾跟我就是纯粹的兄弟情,你别瞎磕 CP。”
“什么呀,明明就很好磕!”
妹妹撇撇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可这份轻松的氛围,却被一道沙哑的声音骤然打破。
“所以,高途,你真的跟林砾在一起了?”
高途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苹果的指尖微微收紧。高途缓缓转过头,看向病房门口沈文琅正站在那里,一身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来,憔悴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个矜贵冷傲的总裁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