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闭了闭眼，用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恶心，指尖微微颤抖着捂住小腹，那里藏着他的软肋，也是他此刻必须强硬的底气。高途再次睁眼时，他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平静，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把母亲逼死，如今又想拖垮自己和妹妹的男人，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我……我就欠了三百万。”
高途爸眼神躲闪，语气慌乱，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还在做着苍白的狡辩。
“我不知道怎么就越滚越大的！高途，你相信爸，爸是被那些人设局坑了！”
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谎话，高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恨意。
“好，我帮你还，但我有个条件。”
“哎呀！我的好儿子！”
高途爸听见“帮你还”三个字，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满是谄媚的笑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高途的胳膊。
“有你这句话，爸就彻底放心了，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能还债，爸都答应！”
高途嫌恶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冷眼看着他这幅趋炎附势的模样，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沈文琅坐在对面，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探究。就在这时，高途缓缓吐出那个酝酿已久的决定。
“我要你签断亲书，而这笔钱，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从今往后，你再欠的任何赌资，都与我无关，我绝不会再为你填一分钱的窟窿。”
高途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高途眼底毫无转圜的决绝，一时间有些恍惚，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与哀求。
“高途，你，你不能这样对爸啊！我是你亲爸！你怎么能跟我断亲……”
“要么签，要么自己去想办法还债。”
高途直接打断他的哀嚎，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转头看向沈文琅。
“刚好沈总在这里，可以做个见证。”
沈文琅的目光落在高途紧绷的侧脸上，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高途，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浑身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真的了解过高途吗，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独自扛着这些不堪的家事。沈文琅定了定神，对着高途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行，我可以做这个见证。日后他若是违背约定，再来纠缠你，我会出手帮你。”
说罢，沈文琅缓缓坐回座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抬眼瞥了一眼高途爸瞬间变得惶恐的神情，明摆着是在为高途撑腰。
“好。”
高途见状，不再犹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断亲书，“啪”地一声重重按在桌上，又抽出一支笔递到高途爸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了。”
高途爸的目光落在断亲书几个醒目的大字上，指尖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抬眼看向高途，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那个懦弱了一辈子，一直伪装成Beta的孩子，这一次竟然会如此决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高途，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回，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甘。
“喂，喊高途也没用。”
沈文琅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赶紧看看条款，同意就签字，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高途爸对上沈文琅冷冽的眼神，瞬间没了底气，迫于沈文琅的压力，又想到那笔救命的欠款，最终咬了咬牙，接过笔在断亲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他像是丢了什么重物一般，猛地将断亲书推到高途面前。高途低头看着那份签好的断亲书，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着，将三百万转了过去。
高途爸的手机很快传来“叮咚”的到账提示音，原本他脸上原本复杂纠结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若狂。他甚至没再看高途一眼，抓起手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生怕晚一秒钱就会飞走。
直到高途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高途原本挺直的脊背才缓缓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一次，给沈总添麻烦了。”
高途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高途。”
沈文琅见状，连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祈求与纠结。
“沈总，你到底要干嘛？”
高途皱起眉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我，我只是想问……”
沈文琅张了张嘴，那句“这孩子真的是我的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口。可高途似乎早已预料到他想问什么，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强撑着精神迎上沈文琅的目光。
“沈总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是想知道这孩子是你的，还是不是你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高途。”
沈文琅连忙辩解，语气有些慌乱。
“算了吧，沈总。”
高途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的孩子，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高途，我……”
“放手。”
高途的语气骤然变冷。
“沈总，别再纠缠我了，我还有事。”
高途用力掰开沈文琅的手，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沈文琅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失落与疑惑，到底是为什么，我和高途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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