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砾半靠在病床上,身后垫着柔软的靠枕,手里捧着盛少游特意让人熬的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林砾的眼神多了几分清明,没了往日的迷茫与犹豫,多了几分沉静的笃定。没喝几口,病房门就被推开,花咏拎着两大袋补品走了进来,脚步轻快。盛少游抬眼瞥了他一眼,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林砾还在养身体,他不想在这里起争执。林砾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花咏招呼道。
“来了呀。”
“嗯。”
花咏快步走到床边,将补品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林砾脸上,满是关切。
“身体怎么样了,我特意带了些温和的补品,对你,还有孩子都好。”
“谢谢你。”
林砾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伸手就想去接补品,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袋子,盛少游就率先起身,一把将补品接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带着挑衅看向花咏,两人之间瞬间火光四溅。林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两人间的紧张氛围。
“花咏,你坐吧。”
花咏收回目光,对着林砾温和地点点头,在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病房里短暂安静下来,林砾放下手中的粥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将昨天思索了一夜,终于确定的决心缓缓说出口。
“我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林砾的目光直直看向花咏,语气平静却坚定。
“但我现在还没想好,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花咏刚才还因为“留下孩子”这句话而眼底发亮,满脸欣喜,听到后半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一旁的盛少游也没好到哪里去,握着补品袋子的手紧了紧,同样满脸意外地看向林砾。林砾没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不管是你,还是少游哥,目前对我来说,都只是朋友。至于感情上的事,我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慢慢考虑。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决定。”
“好,小砾,我尊重你的决定。”
盛盛少游诧异地看了林砾一眼,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林砾其实早就知道他的心思。他率先回过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至少林砾没有直接拒绝,这句话给了他们彼此留了余地。
“我也答应你。”
花咏也缓过神来,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与包容。
“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其他的都按你的想法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默契地遵守这个承诺。林砾看着两人都点头答应,心口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病房里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一个愤怒的身影就猛地撞开病房门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吓得林砾浑身一僵。
而另一边,高途已经逐渐适应了林氏集团的工作氛围,手头的事务处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可就在他专注整理文件时,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高途拿起手机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瞬间愣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抿了抿唇,指节用力地攥着手机,好半天才沉重地应了一声。
“好,你别动妹妹。”
“有你这句话,爸爸我就放心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得意。
“我保证不动她,只要你乖乖配合。”
原来,高途前几天去找妹妹的时候,闲聊间不小心提起了沈文琅的名字,恰巧被他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听见,那赌鬼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就打起了歪主意,转头就主动联系了沈文琅。沈文琅起初本想直接挂断,可听到对方说事情和孩子有关,终究还是咬着牙同意了见面。高途猛地挂断电话,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地跳,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不自觉地扶着办公桌才勉强站稳,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他还是发现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连累妹妹。”
高途不敢耽搁,先找到姜峰简单说明了情况,走了临时请假流程,随后拎起包就急匆匆地赶往两人约定的地点。
车子稳稳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高途抬眼望去,眉头瞬间皱紧,他心里暗自嘀咕,那个赌鬼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居然还能约在这种地方见面?高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下心底的疑虑,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餐厅,他就看到父亲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装似跟对面的人相谈甚欢,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没过多久,高途爸也瞥见了他,脸上立刻堆起奸诈的笑容,连忙挥手招呼。
“哟,高途来了!快,坐爸爸这边。”
“爸,你到底想干嘛?”
高途快步走过去,可当看清父亲对面坐着的人时,后半句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满眼错愕。
“额?你怎么在这里?”
“高途,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文琅率先回过神,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原来坐在那里的,竟然是沈文琅,高途只觉得脑子一阵恍惚,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沈文琅看到高途的瞬间,同样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口中“和孩子有关的人”,竟然是高途。
高途爸却在一旁笑得一脸狡黠,伸手一把将高途按在身旁的椅子上,转头就对着沈文琅说道。
“原来高途你跟沈总认识啊?那可太巧了!说起来,我刚刚正跟沈总聊起孩子的抚养费呢。”
“什么?”
高途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父亲。
“你怎么知道孩子的事?”
“呵。”
沈文琅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扫向高途。
“高途,你就是想利用这个孩子,找我要抚养费,是吗?”
“这你就别管了。”
高途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完全没理会高途的质问,径直转头看向已经怒不可遏的沈文琅,继续说道。
“沈总,咱们还是说说我提出的条件吧。”
“我没有!”
高途立刻反驳,脸色涨得通红。
“我从来没想过用孩子做这种事!”
“没有?”
沈文琅挑眉,指了指一旁的高途爸。
“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途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如果你是想利用这个孩子勒索钱财,那恕我不能奉陪!”
“站住!高途你给我站住!”
高途爸见状,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逼迫。
“你想想你妹妹!这笔钱能让你妹妹过上好日子!就算你不为她着想,算爸爸求你,为了爸爸行不行?这笔钱要是还不上,爸爸就要被那些人打死了!”
高途看着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父亲,那张脸上写满了贪婪与自私,和从前一样令人作呕。他只觉得一阵心寒,连带着刚才的眩晕感都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