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在医院已经住了几天,身体渐渐好转,可心头的阴霾却始终散不去。这几天,手机屏幕经常跳动着“沈文琅”的名字,高途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迟迟不敢按下接听键。犹豫了许久,还是划开了通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沈文琅不耐烦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指责与不耐。高途攥紧了手机,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心底的刺痛,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抱怨,莫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高途忽然问自己,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感情,却只换来伤害的心情,真的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就在噶头陷入沉思之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砾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刚进门就看到高途对着窗外发呆,脸色沉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高途,怎么了?”
林砾放下保温桶,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突然这么丧,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没什么。”
高途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阿砾,你来了。”
“嗯,刚忙完手头的事,就让家里厨房炖了点鸡汤,给你带过来补补身子。”
林砾笑着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林砾熟练地盛了一小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晾了晾,又把小桌架在高途的床上,小心翼翼地将鸡汤端上去。林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合适后才递到高途面前,贴心地叮嘱。
“呐,小心烫,慢慢喝。”
“嗯,好。”
高途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了胃,也让冰凉的心有了一丝暖意。林砾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喝汤,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病房里的氛围难得平和。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姜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推开门看到病房里林砾和高途相视而坐的画面,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尴尬,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林砾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额……那个,老板。”
姜峰搓了搓手,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病床上的高途,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有个事情,可能需要单独跟你聊一下。”
“啊?哦,行。”
林砾看出他神色异样,想必是有重要的事,便对高途说。
“高途,你先慢慢喝,我出去跟他聊几句。”
“嗯,去吧。”
高途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汤,而姜峰带着林砾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又左右快速打量了一圈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诊断书,郑重地递给林砾。
“老板,这是我刚从医生办公室拿回来的。”
林砾接过诊断书,心里还犯着嘀咕,不就是一张诊断书吗?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可当他看清诊断书上的内容时,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手里的诊断书差点掉在地上。林砾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姜峰,震惊的反复确认道。
“不,不是……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你确定没弄错?”
“嗯,千真万确。”
姜峰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
“我拿到后,又去找医生确认了好几遍,医生说……高秘书他确实有了。”
“我去!”
林砾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脸上满是震惊与哭笑不得。
“我这真是一语成谶了!之前还担心他会有这种情况,没想到真的……”
“那老板这事??”
姜峰有些为难的,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林砾思索了一下,严肃的对姜峰命令道。
“这个事情我给高途说,但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个事情,一个字都别漏出去”
“好的,老板”
“嗯,你外面等一会儿吧,我可能要跟高途好好聊一下”
“好的,老板,那我先下去”
“嗯,去吧”
林砾捏着诊断书,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里乱糟糟的,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病房门。此时高途刚喝了几口鸡汤,正把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抬头就看见林砾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口,神情格外不自然。高途心头一紧,疑惑地看着他、
“阿砾,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额,公司出事倒还好说。”
林砾走到床边,磨磨蹭蹭地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这事……比公司出事还棘手。”
高途看林砾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更甚,林砾看着他满是困惑的眼神,知道这事瞒不住,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把诊断书递了过去。
“唉,算了,你早晚都要知道的,自己看看吧。”
“额?什么呀?”
高途疑惑地接过诊断书,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当那两个字闯入视线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手里的诊断书“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床上。高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这……所以我真的……有了?”
“嗯,是真的。”
林砾点点头,语气沉重。
“高途,事到如今,你怎么打算的?”
“我……我不知道。”
高途茫然地摇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被子,整个人都懵了。林砾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那个高途,我问一句,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高途猛地抬头看向林砾,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文琅的脸,清晰得如同昨日,可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名字。林砾看出了他的犹豫与挣扎,轻声劝告道。
“高途,我问这个不是想让你难做。只是如果你真的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以后他长大了肯定会问起父亲是谁,到时候你怎么回答?”
“我……我不知道。”
高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满心都是绝望。
“好吧,其实你不说,有心人真想查也能查到。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不后悔就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
高途低声应着,指尖死死攥着诊断书,忍不住咬了咬下唇。林砾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收拾好保温桶和碗筷,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高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耳语。
“是……是沈文琅的。”
“什么?!”
林砾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早就知道高途对沈文琅心思不一般,却从未想过伤害高途的人竟然是沈文琅!林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地转身走到床边,急切的问道。
“等等,沈文琅?所以之前害你受伤的人,就是沈文琅?我去他妈的!”
“我……我不该告诉你的。”
高途慌乱地低下头,哀求着注视着愤怒的林砾。
“阿砾,我求你一件事。”
“啊?你说。”
林砾强压下怒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是心疼。
“能不能不要告诉他?帮我把这个事情瞒下来,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可是高途,这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林砾皱紧眉头,看着高途眼含泪花的表情,也说不了什么重话,只能继续劝说着。
“你真的不想跟他好好聊一下吗?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聊什么?”
高途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悲凉。
“你知道的,他一直讨厌Omega,如果让他知道我不仅是Omega,还怀了他的孩子,他只会更厌恶我,连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想要的。”
“额,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沈文琅对你肯定有几分心思,不然之前我跟他说要把你挖去我公司,他反应那么大干嘛?”
高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死心,强忍下眼泪。
“阿砾,你误会了,他只是习惯了我的顺从,习惯了我围着他转,那不是爱,从来都不是。”
林砾看着高途眼底的绝望,听着他字字诛心的自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砾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高途的肩膀,语气坚定。
“这样吧,这个事情我先帮你瞒下去。但我不能保证沈文琅一定不会知道,毕竟纸包不住火。而且你现在月份还小,趁着这个机会,来我这边工作吧,至少我还能帮你掩盖一下,也能多照拂你。”
“嗯,我知道了。”
高途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
“真的太麻烦你了,阿砾。”
“麻烦什么?我们是兄弟啊!”
林砾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
“好了,我待会儿就给你预约下次的检查。对了,你这孩子,我先认下干亲了!以后我也是他爹!”
“哈哈哈哈,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倒先抢着当爹了。”
高途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眼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些许。
“我不管,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是他干爸!”
林砾耍起了赖。
“好好好,听你的,你是他干爸。”
高途笑着应下,病房里压抑的气氛终于轻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