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两人的轮廓,盛少游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副驾上疲惫的林砾,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跟高途……关系倒是好得很。”
盛少游心知肚明两个人的关系,但看着林砾为高途忙前忙后,还满眼担忧的模样,心里还是莫名泛起一丝醋意。
“啊?”
林砾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
“是啊,我们从上学时就玩得好,算是过命的兄弟了。”
盛少游“哦”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又状似无意地提起。
“不过说起来,高途身上的Omega信息素怎么这么浓烈?”
“啊?有吗?”
林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听到盛少游疑惑的语气,想起高途Omega的身份估计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连忙摆手掩饰,刻意干笑了两声。
“啊?这可能是他伴侣的吧!高途他就是个普通的beta,怎么会有Omega信息素呢,哈哈哈。”
“他有伴侣了?”
盛少游挑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审视。
“额……对,有的有的。”
林砾被问得一慌,赶紧错开话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哈欠,疲倦的回复着。
“啊,好了少游哥,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浑身都发软,就想赶紧回家躺床上睡一觉。”
盛少游瞥了一眼,林砾那一点点的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车速,柔声应道。
“嗯,好,前面拐个弯就到林家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林家门口,盛少游看着林砾下车,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直到看着他走进家门,才放心地驱车离开。林砾回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径直走进了浴室。热水哗哗落下,顺着他的发丝流淌,漫过肩膀,最后汇入地漏。
林砾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片尚未消退的红印,指尖划过皮肤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浅浅的刺痛。眼角不自觉闪过一丝绯红,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啧了一声。
“花咏这小子,下嘴也太狠了。”
话虽抱怨,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林砾顿了顿,擦了擦面前的镜子,看着自己泛着红润的脸,经过昨晚那场混乱,原本还隐隐作痛的身体,竟然真的舒缓了不少。
“不过……也多亏了他。”
林砾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浓重的疲倦覆盖,关掉水龙头,裹上浴巾,只想赶紧钻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林砾躺上床,脑袋刚沾到枕头,浓重的睡意便席卷而来,可就在他彻底陷入沉睡的一瞬间,周遭的场景骤然扭曲,熟悉的卧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缥缈又诡异的空间。这里和上次闯入的幻境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带着股醉人的暖意。
林砾低头一看,自己竟稳稳站在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湖水清澈得能映出天际的流云,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光点。不远处,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指引着方向,林砾下意识地顺着光点,一步步往前走去,脚下的湖水泛起细微的涟漪,却始终托着他不会下沉。走了一会儿,一株枝繁叶茂的桃花树立在眼前,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雨,树下铺着厚厚的桃花垫,垫子上斜躺着一个人,一手拎着古朴的酒壶,一手举着青瓷酒杯,脸颊泛着醉红,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
“喝!真是憋死老子了……嗝!”
心魔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语气里满是说不清的烦闷与寂寥。林砾放慢脚步,一点点走近,看清那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是他!只是对方眉眼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妩媚,眼角微微上挑,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与狡黠,周身的气质截然不同。
心魔像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耳朵轻轻一动,缓缓抬起暗红色的眼睛,对上林砾的目光,看清来人是他,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轻佻。
“哟喂,来了?过来坐,陪我喝几杯。”
“啊?哦,好。”
林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下意识地走上前,在桃花垫上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酒杯入手微凉,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林砾没多想,仰头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奇异的灼热感,瞬间驱散了身上的些些倦意,身体一点点回暖了起来。
林砾喝得倒是干脆,心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眼珠转了转,没多说什么,又自顾自地举起酒壶,往自己的酒杯里斟满酒,一口饮尽。
“痛快!”
心魔抹了把嘴,酒气冲天地问道。
“说吧,这次怎么又闯进来了?”
“我……我不知道。”
林砾皱了皱眉,低头看着酒杯,如实回答。
“就是躺下睡着后,突然就到这儿了。”
“哦?是这样啊。”
心魔漫不经心地应着,手里的酒杯刚碰到唇边,突然鼻子微微一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猛地放下酒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身一把抓住林砾的衣领,力道大得让林砾喘不过气,随即脑袋径直凑到他的腺体旁,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片带着红印的皮肤。
“喂!你干嘛?!”
林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他。心魔却没理会他的抗拒,直起身,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
“哟喂,难怪你会再次进来。”
“什么意思?”
林砾疑惑地问,心跳得飞快。
“给你留印记的那人,应该是个Enigma吧?”
心魔没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啊?!”
林砾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反问。
“花咏是Enigma?”
林砾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他一直以为花咏就是一个独特一点的Omega,就跟龙佐类似,但这消息像惊雷般炸得他脑子发懵。
“哦?看来你压根不知道。”
心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看来这人,瞒着你的事可不少啊。”
“额……或许吧。”
林砾沉默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种种细节串联起来,竟让他有些恍惚。心魔看出了他的困惑,却没再多说,拿起一旁的折扇,轻轻一挥。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啊?什么???”
林砾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的场景再次扭曲,桃花树、湖水、漫天花瓣,还有眼前的另一个“自己”,都在飞速消散。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啊啊!”
唰的一下,林砾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将房间映得亮堂堂的,哪里还有半点幻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