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VIP病房的消毒水味被高级香薰压得只剩一丝余韵,花咏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沈文琅绕着病床转了圈,看着床头“寻偶症并发”的诊断书,忍不住嗤笑。
“你可真行,还真给自己搞了一个病床呀!”
花咏捂着胸口轻咳,声音虚浮,还刻意往枕头上蹭了蹭,露出后颈一小块泛红的擦伤。
“咳咳咳,什么叫搞,我真有点不舒服。”
“额,对对对,你真不舒服。”
沈文琅翻了个白眼,眼底写满骗鬼二字,却没戳破,只是揉着发胀的眉心坐下,还是不想跟花咏计较。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钢笔转动的咔嗒声不绝于耳,林砾指尖捏着钢笔转得飞快,笔杆都被汗浸湿了,他盯着手机里“花咏住院”的消息看了十分钟,到底要不要去探病,纠结得脑仁疼。嘭的一声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林砾烦躁地抬头吼。
“姜峰!说了我要独处,别放外人进来!”
“我也算外人?”
一道带着锐气的女声响起,林悦踩着十公分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裹挟着压迫感,身后的姜峰额角冒汗,快步上前道歉。
“老板,董事长直接闯进来的,我拦不住……”
“姑姑?!算了算了,你先下去吧。”
“是的,老板,董事长你们慢聊、”
“嗯,下去吧,姜秘书、”
林悦点点头,就挥了挥手让手下跟姜峰都下去了,顺带还关上了门,林砾瞬间蔫了,连忙起身给她拉椅子,看着不请自来的林悦疑惑的不解。
“不过姑姑,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来找我亲侄子,还要提前写申请不成?”
“嗯嗯,是是是,你最大,喝水。”
“嗯~”
林悦接过林砾递来的青瓷杯,抿了口茶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圈,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发出轻响,眉头拧成了川字。
“小砾呀,时间快到了,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时间,什么时间,啊?!”
“你易感期快到了,自己没留意呀?”
林砾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竟真把这茬忘了。
“哦,可能最近太忙了?”
“哎,我就知道,还好常屿提前给我说了一声,否则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这个都忘记了。”
“等等,我爸,给你说的。”
“嗯,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在易感期前把你带回去!”
林砾的脸瞬间红了,含糊着应承。
“知道了姑姑,我肯定提前回老宅。”
林砾想不通为什么常屿会特意给林悦说这个,难道跟花咏有关系,但他跟花咏也没什么实质关系呀,只是花咏单方面的追求罢了。林砾跟林悦简单聊了几句,再三保证一定会提前回去,林悦才作罢回去了,不过临走前,她特意把姜峰叫到走廊,语气严肃。
“盯着点林总,要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姜峰连连点头,看着林悦的车驶离,转头就看见办公室里的林砾又在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赫然是花咏病房的地址。林砾按灭了屏幕,还是决定去看看花咏情况,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姜峰,给我备车,去和慈医院。”
“是,老板。”
姜峰手脚麻利地停稳车,刚要跟着林砾进医院,就被林砾抬手按住。
“你在这儿等我,有急事我给你打电话。”
话音未落,林砾已经攥着手机快步冲向和慈医院大门,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沈文琅发的地址,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三楼VIP007病房里,沈文琅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手里啃得只剩小半的苹果还滴着汁,他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花咏,嚼着果肉含糊道。
“都等快一上午了,人影子都没见着,你这招‘苦肉计’怕是要失灵。”
花咏半靠在床头,身上松松垮垮搭着病号服,露出的手腕故意贴着一块纱布,那是他特意让护士处理的“轻伤”,花咏闭着眼假寐,平淡无波说着。
“别着急,他肯定会来。”
“呵,我倒要看看……”
沈文琅的话刚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得欢快,他嘴里的苹果渣差点喷出来,眼睛瞬间瞪圆,慌忙把苹果核塞进垃圾桶,擦着嘴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点没咽下去的含糊。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了!”
“嗯,文琅你接呀。”
“哦哦哦,对对对,喂?”
“喂,沈文琅,人在哪里呢?”
林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沈文琅对着花咏挑了挑眉,刻意拖长语调。
“人,哦,我们在VIP007号病房,三楼这边,你直接来吧。”
“嗯,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啪地挂断,沈文琅收起手机,冲花咏比了个OK的手势。
“可以啊,比我想象中来得还快。”
花咏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慵懒,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忙抓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随即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我去,你至于这么拼吗?”
沈文琅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去叫护士,病房门砰地被推开,林砾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见咳得身子发颤的花咏,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焦急。
“没事吧?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花咏顺势往林砾怀里靠了靠,病号服的领口滑落少许,露出肩膀上几道浅红的伤痕,那是方才在隔离室挣扎时留下的。花咏抬起满是水雾的眼睛,越带沙哑的声音,轻声唤着。
“阿砾……我没事,就是有点渴,喝快了呛到了。”
林砾的目光落在那几道伤痕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抬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转头瞪向一旁装模作样的沈文琅,语气带着质问。
“沈学长,这伤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太清楚啊。”
沈文琅收到花咏递来的眼神,立刻配合着支支吾吾。
“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问他也不说……要不我还是去叫医生吧,万一伤着肺就糟了!”
“别去!”
花咏连忙抓住林砾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有你在就好。”
花咏抬眸望着林砾,眼底的脆弱恰到好处,让林砾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而一旁的沈文琅看着林砾这样,忍不住摇摇头,这学弟还是太善良了,结果一个声音直接打破这一幕。
“花咏,你给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