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S 集团楼下,高途早已等候在那里,见盛少游和林砾并肩走来,他连忙上前迎了两步,只是神色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萎靡,眼底的倦意几乎要溢出来,眼皮微微耷拉着,连平日里还算精神的站姿都显得有些松散。林砾走上前跟他打招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途的黑圆圈,瞬间顿住。
“高途,你这是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高途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罢了。”
“哦?”
林砾眉梢一挑,心里面嘀咕着不会是因为沈文琅吧,顺嘴关心一句。
“难道是最近加班太多了?沈文琅这小子,倒是真会使唤人。”
“不是加班。”
高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声音低了些。
“不怪沈总,是我自己的私事没处理好。”
“啊?”
林砾愣了一下,以为是因为高途妹妹的事情,便也没再追问,只是宽慰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语气。
“哎,那也别太熬着,辛苦了。”
“不辛苦。”
高途摇摇头,又扯了扯嘴角,试图让笑容自然些,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见沈总。”
电梯平稳上行,很快抵达沈文琅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高途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沈总,盛总和林总来了。”
沈文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闻言抬头,目光先落在盛少游身上,随即又扫到他身后的林砾,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笑着起身,抬手示意两人落座。
“额?今天不是我跟盛少游的会议嘛?你怎么也来了?稀客啊。”
“哟喂,怎么沈总不欢迎呀?”
“哪敢呀?”
沈文琅跟林砾那边插科打诨的时候,盛少游坐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手指悄悄勾住林砾身后的椅沿,稳稳拉开,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林砾也没多想,顺势就坐了下来,还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
“咳咳。”
盛少游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朝身后的陈品明递了个眼神,陈品明立刻捧着厚厚的合同文件上前,将资料摊在办公桌上。
“沈总,关于上次谈的合作,有些条款我们再细化一下。”
沈文琅收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坐姿,和盛少游逐条讨论起来,林砾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里那点担忧又冒了出来。林砾悄悄挪了挪身子,找了个借口。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出了会议室,林砾径直走向高途的工位,高途正对着电脑敲字,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林砾抬手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放轻。
“忙不忙?”
高途抬眼,见是林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淡淡的笑了笑。
“还好,林总有事嘛?”
“咳咳,也没什么大事。”
林砾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眼神带着点不自然,假意提了一嘴。
“额,就是,就是那个,那个,高途你今天有没有见过花咏?”
“花秘书?”
高途思考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没见过,不过我听说,他不是被调去给你当秘书了吗?怎么不在你身边?”
“额…… 是这么回事。”
林砾摸了摸鼻尖,视线飘向窗外,心里犯起嘀咕,这花咏到底跑哪儿去了,等等,不会出什么事吧?不行,等会儿还是得问一下沈文琅。
“林总?阿砾?阿砾?阿砾?”
高途见他走神,轻轻喊了几声,见他还没回过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啊?没什么,没什么。”
林砾回过神,摆了摆手,刚想再问点什么,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会议室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拔高的争执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
“这又是怎么了?”
林砾皱了皱眉,和高途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透着几分无奈,显然是对这种突发状况见怪不怪了。
“走吧,去看看,别真吵起来。”
林砾站起身,率先朝会议室走去,高途叹了口气,也跟着起身。
“嗯,走吧,沈总这脾气,不知道两人又怎么杠起来了。”
林砾刚推开门,就看见盛少游一只手按在合同上,不容退让的强硬态度,吼道。
“沈文琅,你别做梦!这一条必须按我说的改,没得商量!”
沈文琅也不甘示弱,啪地一拍办公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前倾,眼底带着挑衅。
“嘿,盛少游,你要点脸不?这合作我肯谈,是给林砾面子,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想拿条款压我?门都没有!”
“哼,反正不行,这一条就是不行!”
“我去!盛少游你摆清楚位置!我并非需要你这个合作伙伴的!”
“你....”
盛少游正要发作,一旁的陈品明早已吓得攥紧了文件,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想劝又不敢劝,直到瞥见门口的林砾,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开口。
“沈总!盛总!你们冷静点!”
林砾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不是,我就出去一小会儿,你们俩怎么就吵起来了?这是谈合作还是要打架啊?”
盛少游和沈文琅同时转头,看到林砾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高途,两人脸上的怒火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分,却还是各自哼了一声,别开脸悻悻地坐回椅子上,两人谁也不肯先理谁。林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陈品明。
“陈秘书,你来说说,到底是哪条条款,能让这两位祖宗吵成这样?”
陈品明松了口气,连忙捧着合同快步上前,手指在某一页上轻轻一点,声音还有点发颤。
“林总,就是这条,关于后期测试由HS集团主导与和慈医院对接”
“哦?这不至于要吵起来吧?”
林砾挑眉,伸手接过合同,指尖落在陈品明指的那一行。林砾话音刚落,盛少游就抬头反驳。
“怎么不至于?和慈你是大股东,怎么也得让我们盛氏主导才行!”
“呵,你也知道和慈大股东是林砾呀,林砾都没意见,你在那边大放什么厥词!”
两人又要吵起来,林砾抬手一按。
“停!再吵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耗着!”
两人对着哼了一声,就坐下来去,林砾看着节奏,算了吧,他强硬的把这个事情压了下去,看着还打算争辩的盛少游,赶忙拦住了他。林砾赶忙给陈品明眼神示意,陈品明点点头,连忙手脚麻利地递上印泥,签完字的瞬间,盛少游啪地把笔拍在桌上,起身就去拉林砾的手腕。
“走了阿砾,跟这种人多待一秒都晦气!”
林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突然想起找花咏的正事,连忙攥住盛少游的手。
“等等!我有件事要跟沈文琅单独说,你先到楼下车里等我,好不好?”
“单独说?”
盛少游瞬间皱紧眉,警惕地扫向沈文琅。
“他能安什么好心?我在这儿陪你。”
“是私事,跟工作无关,我很快就下来,你先下去等我吧。”
盛少游见他态度强硬,又恶狠狠地瞪了沈文琅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敢欺负阿砾我饶不了你”,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沈文琅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靠回椅背。
“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说吧,支开他找我干嘛?”
林砾走到他对面坐下,脸上的无奈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我就是想问你,花咏在哪儿?”
“花咏?啊?你问我,他不是跟你一起嘛?”
“他今天没来,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所以想问你知道他在哪里不”
“哦,是嘛,他呀?”
沈文琅愣了下,随即想起今早常屿特意嘱咐的“老板易感期到了,在酒店隔离静养,千万别让外人知道”。沈文琅眼神闪烁了下,端起茶杯抿了口掩饰慌乱,易感期的Enigma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再说了,要是小疯子发起疯来把林砾伤到了,估计我还得去收拾残局。沈文琅沉吟片刻,随意搪塞了几句。
“额,他生病了,在酒店那边休息,休息好了,他就出现了。”
“生病了?严不严重?”
林砾立刻皱起眉,关心的问了一句。沈文琅摆摆手,安抚道。
“额?应该还好吧,不严重,别担心他,他皮糙肉厚的,比你我都抗打。再说有人盯着,出不了事。”
“呵,我看你才皮糙肉厚。”
“嘿,我安慰你,你怎么说这话。”
“呵呵,算了吧,他住的地址你发给我一下,我去看看他。”
林砾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眼珠一转,勾起唇角露出狡黠的笑,沈文琅想都没想就反驳道。
“我哪儿知道他地址!”
“你会不知道?”
林砾挑着眉梢拖长语调,故意往高途的工位方向瞥了眼。
“行啊,不说也成,说起来我看高途在你们公司待着也累,还不如来我公司当特助,待遇翻倍,还不用加班。”
“你!”
沈文琅瞬间急了,眉头瞬间皱起,尤其高途对于沈文琅的意义不一样。
“你,高途才不会跟你走!他跟我多少年了!”
“哦?要不要赌赌看?”
林砾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文琅,淡淡勾起唇角。
“再说了,人家高途跟我比你关系好,我们可是同吃同住了几年呀。”
“害,你这小无赖!”
沈文琅气得拍了下桌子,却只能愤愤掏出手机翻地址。
“算你狠!发你可以,不准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跟你没完!”
“谢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林砾笑着收起手机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沈文琅小声嘀咕。
“跟那小疯子一个样,都是顺毛摸不得的主,真是天生一对……”
“你说什么?”
林砾猛地回头。
“没什么!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签别的合同!”
沈文琅慌忙挥手赶人,赶忙转移话题,打发林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