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林砾跟常屿约定的回家时间,他跟高途挥了挥手,笑着说 。
“周一见了”
“嗯,拜拜”
林砾便拎着包快步走出寝室,刚到停车场,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哗啦啦的雨声瞬间盖过周遭的动静,林砾赶紧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车子时,雨刷器已经在疯狂左右摆动,却只能勉强扫出一片模糊的视野。天色阴得像块浸了水的墨布,路灯的光透过雨幕,散成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林砾握着方向盘,眼神紧盯前方,小心翼翼地在积水的路面上慢行,大雨把沿路的标线都快冲没了,连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都透着几分压抑。突然,十字路口的阴影里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影。林砾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顿,他的手惯性地撑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我去,谁这么不要命啊?”
林砾喘着气,刚想推开车门理论,却被大灯照亮的画面惊得愣住,那人浑身湿透,左边眉骨破了皮,渗着的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浅色衬衫被泡得半透,腰间隐约能看到深色的淤青,连握着手臂的指尖都在发抖。林砾瞳孔放大,眼中透出那人的身影,原来是花咏!
“花咏?你怎么在这里?”
林砾顾不上雨大,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花咏听到声音,借着车灯的光看向林砾,眼神先是恍惚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回神,冰凉的手指突然攥住林砾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快走…… 他们快追过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急促的喘息,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着疼。
“什么?”
林砾还没理清头绪,不远处就传来一群人的凶喊。
“别让那小子跑了!往这边追!”
纷乱嘈杂的脚步声、骂声混着雨声,离得越来越近。林砾瞬间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多问,半扶半抱地把花咏往副驾带。
“快上车!”
花咏的身体晃了晃,靠在车门上疼得闷哼一声,林砾赶紧帮他扣好安全带,瞥见他衬衫下若隐若现的伤痕,心下一紧,干脆把身上的黑色连帽衫脱下来,裹在花咏身上 ,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刚好盖住渗血的伤口和发抖的肩膀。
“别担心,有我在。”
林砾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尽量稳下来,转身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就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嗡的一声冲出去,刚拐过路口,就看见几辆黑色轿车从后面追来,车灯在雨幕里晃得人睁不开眼。林砾咬了咬牙,握紧方向盘,把平时练赛车的本事全拿了出来,打方向的动作干脆利落,车子在雨幕里划出一道急转弯,轮胎溅起的水花老高,后视镜里追来的轿车因为速度太快,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他连续绕了三个窄巷,看着后视镜里的追兵被甩得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可疑的车灯,才松了口气,放慢车速,朝着常屿准备的别墅方向开去。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车库,林砾先下车,绕到副驾那边,小心地扶着花咏下来。花咏的脚步还有点虚,靠在林砾身上,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只是眉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林砾低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轻声说。
“先进去处理伤口,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林砾转身往客厅角落的储物柜走时,没注意到身后沙发上的花咏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苍白的指尖缓缓蜷起,眉骨处渗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慢慢愈合,原本吓人的伤口只留下一点点痕迹。花咏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脆弱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暗芒,他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划过下唇时,勾起一抹极淡的嗜血笑容。
“果然还是对他们太仁慈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沙哑,带着几分冷傲。
“不过…… 能遇到林砾,倒也算因祸得福。”
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踮着脚翻找储物柜的林砾身上,那人头发还没干,发梢滴着水,落在衣领上晕出小水渍,手里拿着手机对照着柜子里的东西,一脸焦急地嘟囔 “怎么没有”,模样鲜活又单纯。花咏眼底的冷意瞬间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柔弱的神情,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手指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最高明的猎人,从来都擅长伪装成猎物,尤其现在这机缘巧合的处境,刚好能让他在林砾面前博得更多好感。
林砾翻了半天,连药箱的影子都没见着,急得抓了抓头发,干脆掏出手机给常屿打过去。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常屿温柔的声音。
“喂,宝宝怎么了?”
“爸爸,”
林砾的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急切。
“家里的药箱放哪儿了呀?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药箱?”
常屿的声音瞬间绷紧。
“宝宝你受伤了?要不要我现在叫医生过去?”
“我没事!”
林砾赶紧摆手,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是我朋友受伤了,刚把他救回来,得处理一下伤口。”
“哦,朋友啊,”
常屿的语气松了下来,带着点调侃。
“吓我一跳,还以为我的宝宝受委屈了。药箱在储物柜左边最下面的抽屉里,记得拿里面的碘伏和无菌纱布,别用酒精,太疼。”
“知道啦!”
林砾眼睛一亮,挂了电话就蹲下身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医药箱,他拎起药箱拍了拍,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了。”
而另一边,常屿挂了电话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周身散发出霸道凛冽的 S+alpha 气息,足以让普通 alpha 瑟瑟发抖。他一脚狠辣地踩在地上那人的脖子上,皮鞋跟深深陷进对方的衣领,看着地上人挣扎的模样,眼神冷得像冰。
“刚才说到哪儿了?我们继续吧。”
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求饶声,却只换来常屿更重的力道。
林砾没察觉电话那头的异样,抱着药箱又想起什么,花咏的衣服还湿着,这样下去肯定要发烧。他赶紧往自己房间跑,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一件常屿去年买的黑色衬衫,尺寸比他自己穿的大一圈,给花咏穿应该刚好。拿着衬衫跑回客厅时,花咏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见他过来,缓缓抬起眼,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找到药箱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林砾把药箱放在茶几上,举起手里的衬衫。
“你衣服湿了,先换上这个吧,不然会发烧的。”
花咏看着那件带着阳光气息的衬衫,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拽住林砾的手腕,指尖带着刻意的微凉。
“我…… 没力气,你帮我换好不好?”
林砾被他拽住的瞬间,心一下子就软了,眼前的花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神又软又可怜,哪里还有平时半分冷傲的样子,没有半分犹豫的点点头。
“好,我帮你换。”
林砾小心翼翼地扶着花咏坐直,先帮他脱掉湿透的衬衫,露出的皮肤上,只剩下几处淡淡的痕迹。他拿着干浴巾,轻轻帮花咏擦头发,又擦了擦后背的水珠,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品。花咏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身上温暖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样子,偶尔轻轻咳嗽两声。换好衬衫后,林砾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无菌棉签和纱布,坐在花咏面前,抬头时刚好对上他的眼睛,赶紧说。
“我帮你处理一下剩下的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好不好?”
“嗯,好。”
花咏微微点头,在林砾蘸了碘伏的棉签碰到他 伤口时,刻意轻嘶了一声,眉头轻轻皱起。
“对不起对不起!”
林砾吓得赶紧收回手,愧疚的说道。
“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一点。”
“没事,”
花咏摇摇头,虚弱的安抚着他。
“长痛不如短痛,你继续吧。”
林砾这才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那几处浅印,又用纱布轻轻盖住。花咏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那人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像小扇子,嘴角还带着点担心的弧度,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好了,”
林砾帮他贴好胶布,松了口气。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你,林砾。”
花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声说道。林砾端着刚冲好的感冒冲剂走过来时,白色瓷杯壁还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浅褐色的药液上,腾起的热气轻轻拂过花咏的脸颊。他把杯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了碰花咏的手背,还特意叮嘱。
“小心烫,晾个半分钟再喝,别着急。”
花咏双手捧着杯子,掌心被暖意裹住,连带着刚才紧绷的心都软了几分,他望着林砾转身去客房铺床的背影,对方走得急,衣角还晃了晃,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眼神暗了暗,却还是顺着林砾的话轻声回应道。
“好,谢谢你,林砾。”
林砾在客房忙了好一阵,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被褥展开,又拿了条新的毛巾放在床头,还特意打开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
“客房二楼最里面,你晚上要是想喝水,走廊尽头有饮水机。”
林砾收拾好,走出来跟客厅的花咏简单交代,花咏乖巧的点点头,林砾也放下心来,说了句“晚安”就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