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社活动室的窗户敞开着,风把桌上散落的辩稿吹得轻轻翻页,林砾拎着书包急匆匆冲进来时,叶林秋正靠在桌边晃着矿泉水瓶,见他满头薄汗的模样,当即挑眉调侃。
“哟,林砾学弟这‘早到’的架势,再晚十分钟,我们都该去楼下食堂打包盒饭了。”
“哎呀抱歉抱歉!”
林砾抹了把汗,顺手把书包甩在椅背上,赶忙解释道。
“刚回来路上堵了会儿,真不是故意迟到的。”
叶林秋立刻板起脸,故意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高途刚想推推眼镜帮林砾圆场,手腕却被沈文琅悄悄拽了一下,沈文琅冲他递了个看戏的眼神,随即转向叶林秋,语气里带着点配合的调侃。
“林秋,别耽误正事,时间不早了,再皮下去时间真来不及了”
“嘿!沈文琅你这没良心的!”
叶林秋瞬间切换回耍活宝模式,双手捂住胸口作痛心疾首状。
“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个陪你打了三年比赛的老人是吧?真是‘新人笑,旧人哭’啊!”
高途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文琅拦着他,是早就摸清了叶林秋的套路,这位社长根本没生气,就是想活跃气氛。林砾也松了口气,刚才那点愧疚烟消云散,他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下叶林秋的胸口。
“得了吧,社长,戏过了啊!”
叶林秋被拍得笑出声,顺势勾住林砾的肩膀往桌边带。
“跟你闹着玩呢!快过来,我们再顺一遍后天比赛的安排”
几人围着桌子讨论了半下午,转眼就到了辩论赛当天,学校的大礼堂那边人头攒动,毕竟这一次比赛是在同乔大学举办,社员们也为了比赛各自的忙碌着。其中林砾和高途则负责一些后勤的准备工作。可就在比赛开始前半小时,负责三辩的学长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瘫软在地,被路过的同学赶忙带去了医务室。
收到消息的沈文琅,脸色当场沉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压不住的火气,怒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出这种事?他到底怎么做事的呀”
叶林秋也急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先按住沈文琅的胳膊,强压着怒火安抚着。
“别慌,人已经在医务室了,我们再想办法。”
他目光扫过活动室,刚好瞥见高途抱着一摞资料盒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冲过去把人拉到沈文琅面前。
“文琅,让高途上吧!这几天他跟你对练最多,对于这次辩题的理解,比我们谁都透”
“啊?社长,我不行的!”
高途瞬间慌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飞快瞟向林砾。
“阿砾…… 阿砾比我合适,我,我从来没上过正式赛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林砾身上,林砾正靠在桌边看好戏,见矛头突然指向自己,赶紧摆手摇头,抓起手边的资料盒假装忙碌。
“别别别!我这还得把文件送到评委席呢!高途你上就行,咱们俩的活,总得留一个人收尾吧?对吧社长”
“好了高途,别磨叽!”
沈文琅实在没耐心等下去,一把抓住高途的手腕就往备赛区拽,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现在跟你顺一遍自由辩的反击点,你记牢就行。”
高途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沈文琅拉着走远了,只能回头给林砾递了个求助的眼神。林砾则慢悠悠走到叶林秋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压低声音笑问道。
“社长,你刚才那提议,真不是想撮合他俩?”
叶林秋挑了挑眉,伸手弹了下林砾的额头。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公私分明得很!再说高途本来就合适,三辩要沉得住气,能抓对方逻辑漏洞,你这跳脱的性子,上去不得跟人吵起来?”
“切,我那叫反应快!”
林砾撇撇嘴,又指了指备赛区的方向。
“行吧,那我先去送文件去了,你记得多盯着点高途,别让他太紧张。”
“去吧去吧!”
叶林秋挥挥手,转身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我也得去看看那倒霉蛋的情况,别真出什么事。”
大礼堂的喧闹渐渐恢复如常,备赛区那边,沈文琅正拿着笔在稿纸上圈画重点,高途低着头认真听,偶尔点头回应。林砾抱着资料盒往门口走时,特意回头看了眼,悄悄比了个 “加油” 的手势,高途刚好抬头,看到后眼底泛起一点笑意,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放松了些。
高途临时补位堪称神来之笔,立论时,他声音低沉却条理分明,紧扣与沈文琅打磨的逻辑,沈文琅看着三辩位上,高途垂眸念稿时指尖轻敲桌面的模样,惊觉这个温和学弟在赛场竟气场锐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又迅速恢复平静。最后自由答辩环节,高途命中要害,直接给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就在裁判宣布胜利的瞬间,看台上的林砾瞬间跳起来,攥着手里写着 “高途加油” 的纸牌挥得飞快,转身就和身边的叶林秋击掌。
“赢了!高途也太牛了吧!”
叶林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却飘向台上,沈文琅正偏头和高途说着什么,嘴角竟带着点难得的软意。等辩手们走下台,林砾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抱住高途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兴奋的说道。
“高途,你刚才最后那个反驳也太帅了,直接把对方说懵了!”
高途被他晃得身体微僵,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耳尖泛着浅红。
“小心点,别摔着。其实是大家配合得好,沈学长也帮我补了漏洞。”
沈文琅这时走过来,目光落在高途泛红的耳尖上,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
“最后那个点,是你自己抓得准。以后…… 别叫沈学长了,叫我文琅就行。”
“啊?”
高途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这句突如其来的改口,叶林秋立刻凑过来,拍着沈文琅的肩挤眉弄眼。
“哟,这是认下‘战友’了?高途你别客气,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某人刚才盯着你发言的样子,可比看我顺眼多了!”
“我也能叫文琅吗?”
林砾跟着起哄,伸手戳了戳沈文琅的胳膊。
“你们俩少添乱!”
沈文琅瞪了他们一眼,却没真的生气,目光又落回高途身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高途刚想开口回应,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指尖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下意识攥紧衣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我去趟厕所。”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休息室方向走,脚步有些发虚,空气中飘来一缕极淡的鼠尾草香,淡得几乎要被赛场的喧闹盖过,却刚好钻进林砾鼻尖。林砾的笑容瞬间敛住,瞳孔一缩 ,他之前偶然撞见过高途藏在抽屉里的抑制剂,知道这是 Omega 发情期前兆的信息素味道。
“我去看看他!”
他慌忙跟叶林秋和沈文琅说了一句,拔腿就追了上去,沈文琅见状也想跟着走,却被叶林秋伸手拦住。
“诶,你给我等一下,马上颁奖没人就尴尬了”
“可是高途”
“害,别担心,人家林砾照顾着”
沈文琅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目光追着林砾和高途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的焦躁,但有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