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天幕将黑,正是乍暖还寒时候,伏黑甚尔给自家那个臭着脸的小鬼一个沉冷的眼神,示意他老实吃饭,然后起身离开了客厅。
门刷的合上,电话那头的孔时雨话也说完了,“有个活,在仙台,目标是一个高专的小鬼。”
“多少?”
孔时雨回一声轻笑,他知道,伏黑甚尔最近刚花了大价钱买游云,赌马还输了,这会儿烦着呢,惜字如金的,当然是在问订金。
“600万日元。”
“名字,目标近期行动。”
“春日野信,夏油杰。明天上午会在仙台市青葉区神宫后的森林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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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阳光化去了清晨的露水,大团大团的云随着春风时不时将那轮金阳掩盖,仙台这天的潮湿一往如常。
十神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五条悟的信息:“既然是咒灵,那么它的本体就应该依附于那棵树。沉睡状态想来应该是对它的咒力不够,导致它很虚弱。”
信息并未显示已读,十神鹄还是一句接一句地说明她的看法。
“星之子教团这两年时间利用这个咒灵所做的事情没有激发相关的负面情绪。那么他们选择那里作为献祭的地点是为了做什么?”
仍旧是未读状态。
“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让这个咒灵变得更加强大,反而可能是唤醒它继续消耗它的力量。”
到此,十神鹄不再继续讨论这个并不复杂的问题,她收起手机,钻进了十神度一的臂弯,去看他正在看的邮件。
那是父母发来的最新研究发现。
大致说明他们已经确定了部分咒术天赋在染色体中的位置,并初步进行测序,附有他们的论文,十神度一于是和十神鹄一起看。
他们是今天一早和家入硝子一起来赶到仙台市的,所以也一起来了医院,目前还没有到他们的出场的时候。
家入硝子还在为祢木利久进行治疗。
春日野信则朝院子这边走来,十神度一远远朝他颔首,又拍拍妹妹的肩头,示意她准备前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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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师们很快离开了森林,从唯一的小道离开这片山区。走出森林的时候,车辆路过一个穿着黑色飞行夹克的高大男人,又毫无停顿地疾驰而去。
男人则走入了森林,须臾便隐入山林,找不到踪迹了。
森林中,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走在小溪边,悠哉游哉欣赏春景的同时也时刻注意着附近的各种痕迹。
瞧着是漫不经心,实际上是来了这里全无所获的不甘心渐渐平息后,余下的游刃有余。这地方几乎每一寸都已经好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有用的痕迹。
夏油杰坐在桥墩上,看向更远的地方,“这里除了一些祭祀的痕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除了上游的一个小湖边上那成堆的垂钓垃圾,
反正没有收获,不如就去更远的地方好了,但是五条悟又似乎不想走。
夏油杰只好又问:“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一个直截了当,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无奈地扯起嘴角,夏油杰将身子转向阴影在的方向,唤了几只咒灵出来,思考如何将他们揉在一起。左右这天本身就没有其他安排,可以一直在这里待着,对于计划没有多少影响。
他并不了解五条悟为什么如此在意,但他也乐意就这样处理这个上午。
早上还嚣张的云朵这会儿都已经远去,万里晴空下的森林褪去了潮湿的露衣,阳光在白发的反射之下让少年的整个轮廓都像是糊上了模糊的光,青绿的森林也在这时候变得模糊了起来。
少年并没有对这天明媚的阳光有任何反应,他静立在石道上,仔细分辨六眼获得的信息。
树周围的神社痕迹是真实的,而且显然不是近年来开始有的,这说明这棵树是能够被普通人看见的。
既然如此,要如何解释六眼眼中这棵树就是咒灵的事实呢?
应该是因为咒灵本身依附在这棵树上,并且本质上属于咒胎,又在孵化前迎来了虚弱,所以呈现这种特殊的状态。在咒术师眼中,这棵树的形态是特异的,但在普通人眼中这就是一棵普通的树。
再者,按照十神度一那些人的规划,有关这个咒灵明明是打算用他们成立不久的事务所来处理的。现在他们就已经来到了这里,是巧合?
不,肯定不是巧合。
昨天晚上的行动是为了应对星之子教团临时决定的一次献祭,五条幸也说,昨晚最后还要费劲去抓那些诅咒师的目的是警告。那这一次他们被引到这里,也应是诅咒师方计划的一环,同样也在五条幸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些可恶的老东西什么都没说就把所有人都拉进行动里面。
抛开这些无用的埋怨,五条悟转身去看夏油杰那边,穿着便服坐在桥墩上的少年看着变成四不像的咒灵似乎颇不满意,拧着眉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把眼前的丑东西祓除了。
五条悟莞尔,被那些人当作是棋子的事已成定局,以后找他们算账就好了,反正他有信心,什么情况都一定可以应对。而且五条幸他们肯定没有走远,还有信和硝子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叮咚。”
消息的提示音恰到好处闯入五条悟的感官,他拿出手机,是十神鹄的消息。前面都是有关咒灵的话,只有最后一句不一样,她说:“注意安全。”
忽略十神鹄那句奇怪的注意安全,五条悟只回复了一个respect,便收起了手机。长臂一挥抓住了夏油杰面前的咒灵,夏油杰也立即反应过来,控制咒灵和五条悟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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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孔时雨给的资料来看,这一次的两个目标来这里的目的是祓除名为【樱祝】的咒灵。那是一个特殊的,有治愈能力的咒灵,目前处在沉睡状态,不会对任务造成威胁。
两个咒术师小鬼的信息也已经看过了,一个似乎是式神使,另一个的术式作用是瞬间移动,都是只要解决了孱弱的咒术师本人就可以的类型,没有什么挑战性。不过给的价钱很合适,前阵子拍下【游云】把手上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这一单干完就去投看好的球队。
盘算着几支入围的球队谁更合适,伏黑甚尔大剌剌走近了那棵寄生着咒灵的树。一棵普通的树,怎么看都是。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太过粗壮,一般的樱花树可长不到这个地步。
当然,还有躲在这棵树树冠上的咒灵,也挺特殊的。
不过伏黑甚尔还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里。
盘踞在肩上的咒灵随伏黑甚尔的心意张开了口,手伸进去再抽出来的时候,一把铮亮的长刀便握在了手上。刀光闪过,伏黑甚尔跳起,惊人的身体强度让他躲开了一个闪着蓝光的光球,在树干上借力,瞬间便隐入了植被之中。
两个少年在不远处的小溪边,其中黑长发的那个是目标之一,而白发那个辨识度就更高了。
那是五条家的六眼。
没有看见另一个目标,情报有误。
他四处移动以躲避直觉上的危险。伏黑甚尔没有咒力天赋,他看不见咒灵,只是凭借身体的感知来判断身边的咒灵所在。相比于咒灵,他对于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
理智上,伏黑甚尔认为自己应该放弃和这两个人的缠斗,对于这种给出了准确地点和目标情报的任务,情报出现偏差完全可以作为放弃任务的理由,反正订金也还没花出去。
所以他当即收起了【释魂刀】,转而放出了大量的蝇头。
突然出现的数量庞大的蝇头让五条悟一瞬间找不到敌人的方向,他向后跳几步,迅速撤离到了夏油杰身侧。
那是一个奇怪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咒力,但身上背着一只三级咒灵,同时手上拿着的那把咒具也是一级咒具,身体素质极好,应该不是十神鹄的术式影响导致的零咒力。那么,现今在日本境内的零咒力人员就是【天与暴君】——禅院甚尔。
那个禅院家声名狼藉的混球,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
背对着夏油杰站好,五条悟很快找到了禅院甚尔的位置,并没有妄动,他等着夏油杰处理场上的这些蝇头。
场上骤然出现许多血线,伴随着夏油杰蜷缩手指的动作快速切割,一眨眼蝇头纷纷被砍成数瓣,化作一团咒力残秽没有了任何用处。
同时,五条悟朝捕捉到的禅院甚尔的位置抛出去一发【苍】,一片洁白的空间随之围起,将跃起的人影抓进了领域。
“我……美吗……?”
剪刀从各处将剪口对准穿着黑色飞行夹克的壮汉,在领域之中,即使是看不见咒灵的伏黑甚尔,这会儿也见到了面前那穿着米色风衣,长发盖住面颊的【裂口女】。
轻笑一声,还未说话,一只剪刀便划破了他的耳廓。
这下,饶是伏黑甚尔,也稍微思索了一下自己应该怎么回答这个咒灵的问题。
领域就是这样烦人的东西,主人制定的规则高于一切,不按游戏规则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牵起嘴角,伏黑甚尔好似颇为无奈地将手放在肩头,回答:“你……不是我的菜。”
话音刚落领域中便寒光乍盛,密布的剪刀朝伏黑甚尔飞去,像是要将他捅成筛子,剪成小块。
轻蔑的一声嗤笑响起,随后是金属碰撞的叮响,伏黑甚尔灵活地挥舞咒具,那些剪刀在碰到咒具的时候便化作无用的咒力残秽。
见状,夏油杰当即回收了【裂口女】,防止这个有着领域的一级咒灵被那把奇怪的咒具祓除。
春日的阳光又一次洒在三个人的身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着,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五条悟率先打招呼:“禅院甚尔,对吧。”
“是伏黑。”男人不耐地掏了掏耳朵,“禅院这个姓太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