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白化病

“硝子~”东京大学医学部出身的女生名叫大梁川儒旭，她很是活泼，而且，很喜欢用这样腻歪的方式和家入硝子相处。

在现实世界是这样的，在这个没有咒力的虚构世界也是这样子的。

“今晚陪我一起吃饭嘛——”见工位上的家入硝子还在疯狂地敲着键盘，大梁川儒旭于是拉长了声音，撒娇一般地同家入硝子说话。

请一定去掉“一般”这个词，大梁川就是在撒娇。

对于这年已经32岁，在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工作了四年时间的大梁川儒旭，家入硝子还是很感慨这人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性格。

而十一年时间来性格基本没有发生变化的人，现实生活里真的存在吗？何况是在高压下东京的头部医院。

没有纠结这个答案，家入硝子关掉了病历书写的窗口，准备下班的事宜，问道：“大梁川前辈想去哪里吃饭？”

这个世界没有咒力。

每天都在和咒力打交道的家入硝子很清楚自己没有在身上感知到咒力的存在。

在这里，她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学生，这年是毕业生，在这家医院已经见习了一年多时间，目前在血液科。

从这半个小时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仍旧有她熟悉的人，或者应该说，她身边的圈子里，没有一个她不熟悉的人。

很有趣不是吗？而且这道题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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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姐——”

说得上陌生的声音叫家入硝子抬起头，眼前熟悉的短发和面容摆明了是十神鹄。即使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十神鹄是年龄一并增长的成年版本，家入硝子还是稍微愣神，然后在抬头之前收敛了自己那说不上多的惊讶。

“鹄啊。”这天难得不值夜班，刚吃过饭晚饭的家入硝子正在学校里散步，遇上十神鹄本就是意料之外，见到这个世界里同十神鹄举止亲昵的五条悟的时候，更是叫某种情绪直冲冲撞进了家入硝子原本冷静的脑海，“五条果然也在。”

“硝子的态度差异真的不打算收敛一些吗？”五条悟正和十神鹄一起夜跑，这会儿因为见到硝子，十神鹄是打算说一会儿话的，于是也跟着停下，“我们同学十几年的友情原来比东京的海风味道还淡。”

“还能和东京的海风做对比的话，也许我应该尝试努力让你下一次和瓶装纯净水的口味做对比。”这样说着，家入硝子给十神鹄递去了纸巾。

年轻的女生素面朝天，因着运动的缘故，身上有着许多的汗。她礼貌地道谢，然后接过了纸巾，“悟才说，过几天要叫上硝子姐还有夏油君一起去爬山，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不知道硝子姐是不是有时间？”

“怎么突然打算去爬山？”问着话，家入硝子去看比自己稍高的十神鹄。女生面容和谐安静，说不上惊为天人，但未施粉黛却余韵悠长，倒是符合家入硝子对于十神鹄面貌的想象。

只不过，除了这些她曾经想象过的事情，这个世界的想象力还是匮乏。

即使没有了咒力，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自己的同学，甚至大学似乎也在同一所学校，而且也在这个属于天之骄子的顶尖大学。

说实话，录取东大的难度可没有十神度一讲的那般简单——10%上下的录取率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意思。

啊，不对，还有几件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十神鹄和五条悟，比如十神育一和她自己……

也不知道这只咒灵是有什么凑CP的恶疾，还是说它……真的就是故事里的络新妇？

不得而知。

“其实也不算是爬山。”是五条悟，“天文台那边有一些合作项目，我还有度一、鹄都要去，正好赶上流星雨，就想着正好一起去天文台看。”

硝子抬头瞥一眼那边的五条悟，气质上来说，这位十分稳重不见跳脱，完全不是熟悉的性格……

“不过，测算结果来看，流星雨经过我们能观测到的位置的时候是在白天，时间也不是周末。”十神鹄立即做补充，“我们是打算带你们进天文台参观一天的。不过这也不是稀罕事儿，只是我们很久没一起了，所以突然这样想。”

“我可以调班的，没有问题。”十神鹄的精神状态还是那样的岌岌可危……家入硝子朝这个女生展开一个疏朗的笑，算作安抚，“而且难得有在医院外看你们数学和物理专业工作，要是夏油也一起去的话，还可以听哲学系讨论太空，我可是很期待的。”

五条悟和熟知的样子可以说基本不同，但十神鹄为什么还是小时候那副习惯性乖巧的模样？

十神鹄拉上了家入硝子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操作什么，结束了，才是抬头说：“好哦，等我们这边申请的证件下来，我们再联系你。一些相关的资料我发给你了，要是不感兴趣也记得告诉我。”

“好的。”家入硝子选择接受十神鹄这谨小慎微的态度……继续说，“近来在忙什么？”

寒暄既然开始，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结束的。家入硝子于是从一个人散步，变成了三个人一起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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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十神鹄送家入硝子回了宿舍才是继续他们原本的夜跑计划。时间不算晚，接下来的时间就基本都应该分给她手上可怜的、满满当当的科研任务。

做医生真难……

好吧，做哪一行都难。

认命地打开了文件，接好显卡，登入内网，准备查看病理科提供的切片照片，继续这一天的工作内容。信息提示音却在这时候突兀地插入进来，才刚放下手机的家入硝子只好又把那只没有配壳的手机拿起来。

手机桌面东西不多，轻而易举就可以找到那个有着红色角标提示的社交软件。

是五条悟的信息，他说：“硝子，如果我们只是在一个幻想世界的话，你会怎么想？”

还配上了颜文字和jojo表情包。

没有正面回应，家入硝子一手打开了文档编辑器，一面回了手机上的信息：“ 很难想象你是靠什么理由判断我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

笑话，五条悟要是问了这样的问题，那一定是早已经有了他自己的回答。他不是来找答案的，只会是来找同盟的。

当然这是建立在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性格变化不太大的情况。

等着那边回消息的时候，家入硝子已经把打算看的文件都挑出来，复制到了电脑桌面。

如果这边的五条悟和自己知道的相去甚远的话，那可能需要准备一些说辞来圆前面那句话……

“你当然不会只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不过一定会对鹄的态度感兴趣。”

家入硝子不客气地回嘴，道：“也请你相信，我对于做赛博电灯泡这种事情能给出的反应只有敬谢不敏。”

不过，五条悟还在继续他的话，问道：“你相信平行宇宙吗？”

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真的想听见其他人的想法……

家入硝子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她原本准备做的工作上，简单回了几句话：“我相信在一个时间节点上，会存在高维的视角看见每一个差异之下的不同世界。至于这是不是平行宇宙，你大概不需要我的判断。”

“可如果我真的接触到了呢？”

“我是血液科的医生，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尝试联系有树医生，你知道的，他专攻脑科。”

硝子的话没有一点客气，但五条悟也不生气，又说：“那么，血液科对于我这样的白发蓝眼的纯种东亚人，会是什么解释？”

“白化病。”

“可是我很健康。”

“只看生理指标的话，的确健康。”

“……会不会有其他的解释，比如，我有超能力！”

硝子在手机的这端顿了好一会儿，才是回复道：“也不是不行。”

又是停了一会儿，没见五条悟那边的回复，家入硝子又说：“说实话，我认为你假如有超能力才会更加合理。毕竟，我们都找不到你的变异基因发展成这样的具体原理。”

身体中的黑色素含量极低，也没见其他有防护紫外线功能的生物分子，在不用外用防护的情况下，和普通人的各种生理变化一致，这明显才更加挑战学医十几年的医学生们的认知。

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硝子又见特殊的消息提示弹窗，刚打算离开和这个世界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便是看见了五条悟发来的新消息，问：

“那么，硝子知道什么是咒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