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十神有纱领着四个人进来。一位年轻女性——加茂桐,老熟人了;一个中年男性;还有一个约莫约莫六七十岁的人。
以及……
“夜蛾老师?”夏油杰疑惑的语气朝那边的夜蛾正道打招呼,扬起了右手。
家入硝子也是一样,朝着夜蛾正道扬起手,以示问候。
他们的表演,从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该开始了。
两位同期都和夜蛾正道打招呼,五条悟却是没有仔细那边的老师,反而是朝着那位老人,恶劣的开口,“哟,老爷子,你还在东京啊。”
那边的老人则是颔首低眉,恭敬的声调如临大敌,“家主。”
惹得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都瞥了眼这位高调的同期,但也只是一眼。
五条悟只会是五条悟。
只是一个小插曲,几人马上介绍了自己的来意,总监部的人马上开始了正事,说:
“2005年5月28日。鉴定十神鹄术式能够对于咒力产生和咒灵孵化的激化作用提高,十神鹄本人对于术式的控制不稳定。经由总监会决议通过,十神鹄小姐病愈后,进入咒术高专生活,除特殊情况,不得离开高专。在结界内,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因为十神鹄的术式特性而诞生的咒灵。”
“高专离这里太远了。”十神度一没有什么表情,礼节性地看向面前站在床尾的四个人,正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当着这个孩子的面说这件事情?
“高专的家入同学有治疗能力,十神先生是认识的。”夜蛾正道向前一步,和旁边的三人稍稍错开。
而在夜蛾正道旁边,便是加茂家来的加茂桐。
此刻,这位身材娇小的女性接过了话头,“而且,根据调查,十神小姐目前身体机能有明显提高,状态好转,已经能够脱离医院生活。”
十神度一将视线缓缓移到了加茂桐的身上。
她那些话的意思是说,他们已经看见十神鹄的病历了吗?还是其他的情况?
没有问出口,十神度一只说:“鹄的病受咒缚影响,很多不能被反转术式治疗,相信这件事情总监部一早就知道。”
“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基础的维生设备。”十神度一怀里的孩子并没有抬头,夜蛾正道看了眼,又朝十神度一看过去。
总监部的目标是转移十神鹄的位置,尽量减少咒灵的产生,同时控制十神鹄的行动,研究并控制十神鹄的能力。
孩子确实还太小,十神家的术式又特殊,六、七岁的孩子即使看了再多知识在脑子里,也不代表她会用。
总监部前几年的做法都是让十神鹄在五条家自己看书,五条家的人根本没有谁真的教过她术式的关闭方法,现在也只可以是让这个孩子从头开始学。
不管总监部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这个孩子不论是出于她自身的安全考虑,还是出于对她身边的人的安全考虑,都应该去高专。
只是不知道十神度一是不是这么想……
青年有着清澈的棕色眼睛,这会儿回应着夜蛾正道的注视,只一小会儿便继续开口,“亲属是否能够陪同?”
五条家来的老人当即便给了回答,“可以。”
“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十神度一看着禅院家的那位总监部成员,那是一个身高中等的精悍壮年男性,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按照前面的条例,离开肯定是可以的,重点是谁判断,判断标准是什么?
“十神小姐可以完全控制自己术式的时候,就可以离开。”还是加茂桐代为表述。
还算灵活,只要到时候不赖帐……
想着十神度一便开始了下一个问题,“鹄的术式目前不能稳定控制,的确危险,我并不反对你们的‘行为约束’的安排。但是我一样需要询问一件事情——鹄在高专是否还需要总监部的监视?”
“……”加茂桐稍微有些犯难。
对于十神鹄的监视,在十神鹄还有呼吸的每一天都在进行。
但是在东京咒术高专,总监部的监视是否会渗透进去,这件事情不是她了解的。
“高专会帮助鹄控制她的术式,这件事情想要进行就必须对鹄的术式进行记录。”稍后退一步,夜蛾正道让自己和加茂桐保持平视,“总监部只是需要鹄的术式信息,不会干涉鹄在高专内的行为。”
不等总监部的几人给出反应,夜蛾正道给出了他的处理方法,“高专内的确足够安全,如果十神鹄在术式无法收束的情况下出现了必须外出的情况,我会和驻留东京的工作人员联系。”
见状,十神度一紧了紧搂着十神鹄的手臂,道:“我们接受这个提议。”
又是一阵安静。
一般情况下,的确是默认高专作为教育机构,里面的事情有着很高的自由度,总监部不插手。
但是十神鹄的情况,以及现在东京校内部的情况也需要一定的监管……
不过……缺少必要的理由……
御三家来的三个代表们互相交换神色,最后由和十神家关系最近的加茂桐开口,“我们同意。那么,十神先生还有别的问题吗?”
也不等待,十神度一继续表明自己需要的权益,“撤销这件事情的判处性质。”
加茂桐没有立即回应。判处性质这件事情,主要针对的还是十神鹄的术式导致咒灵加速诞生的事情。
总监部要求当着十神鹄的面讨论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十神鹄现在有着一定的判断力,但偏偏这样的判断力还不够强,是最容易引导的年纪。
让十神鹄自己知道这件事情是“判处”,大概是有利于后期对其的控制。
简称“PUA”。相信十神度一也猜到了,且加茂桐本人其实不认同这样的处理。
见加茂桐沉默了,那位精悍的男性提出了他们的主张,说:“对于此次事件中,‘判处’性质总监部不会撤销。”
十神度一和夜蛾正道双双沉默。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夏油杰的声音闯进了谈话。
“就算只是功过相抵,鹄这一次也是可以撤销追责的吧。”
一天时间,足够知道十神鹄的情况了,所谓的十神鹄在这件事情上的责任,不就是说她的术式是无差别的被动技能吗?
想着,夏油杰继续说:“需要任务报告吗?我们可以当场写给你们。”
起身走近的两个男生长得很高,站在夜蛾正道身边,三个深色衣服的大块头站在一起,俨然就是一道人墙,把照到十神兄妹身上的余晖尽数挡住了。
气势汹汹瞧着对面的三个总监部来的人,颇有些乌云压城的意味。
夏油杰继续道:“这一次咒胎的祓除任务是我和悟辅助十神鹄完成的。”
“还需要什么细节补充吗?”五条悟趁热打铁,“不过你们不会以为自己能看懂鹄的术式吧?祓除过程基本是鹄的术式作用,你们想听吗?”
“前面那么多年都没有看明白,想要突然看懂是不可能的吧。”夏油杰进入了状态。
五条悟也马上带上节奏,两人开始一唱一和起来,“确实,明显有求于人却还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呢。”
“鹄干脆就不要收起术式,有咒灵来了,我和悟就可以应付。”
“那也没有办法嘛,总监部的人都太弱了,只能靠我们了。”
“真是没用啊。”
“就是,成天跟在这孩子身边,真的有危险了也不见救,结果现在还在这里咬人呢。”
“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护士站上拿几个止咬器?”夏油杰接上了五条悟的话,“话说这边是外科病房吧,护士站会有这种东西吗?”
“可能得去精神科看一下?”银发的男生才说完,就被夜蛾正道一只手拉回了原位。
那边沙发上的家入硝子终于是也参与进来,说:“什么啊,较强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这家医院是不收治的。不过五条你现在去郊外的精神病院看看,也许能在天黑之前赶过来。”
这个建议一出来,五条悟当即语气有些不耐,“这么麻烦吗?”
“可以去拿一些镇静药物。”家入硝子于是给出了另一个方法,“说不定有用。”
夜蛾正道看着对面三个总监部来的人铁青的脸,即使手里的几个孩子口无遮拦,他也没有什么表示。
见这情状,十神度一明白他们至少现在和自己在同一立场,于是马上继续自己的提问,“这件事情你们凭什么给予‘判处’的性质的?”
十神有纱苍老的声音也立即跟上,给在场的加茂桐当头一棒,“况且,早在一个月前,相关的情况我们就已经上报了总监部。这一次的事件起因并不是鹄。”
加茂桐疑惑地看向那边出身加茂家的十神有纱。这件事情……一个月前就上报了?
另外两人见气势落了下风,便是继续维护己方的立场。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我们会上报总监部,具体的结果会通知你们。”
说完,五条家来的长者便是领着两个后辈往门外去。
三个高大的男性终于分散开来,夕阳只剩下透过叶子照进来的星星几点,马上就要进入夏天,蝉鸣已经稀稀落落的响起。
高专来的四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随后便是一起离开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