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年哪里料到还有这一出,连忙在底下悄悄算了一卦。
得知结果后,少女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带着三分同情三分幸灾乐祸和四分假正经,拍了拍想要问出自己疑惑的陈拾,止住了他的话头。
孙豹“干嘛呢这是?”
正巧此时孙豹也从大理寺内走出,见几人聚在门口,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余霜年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一手按住一个,抢先回答道。
余霜年“这是王七王少卿的娘亲,今日是来此探亲的。”
她特地强调了“王七”和“少卿”两个词,说完还不忘朝孙豹眨眨眼。
瞧着少女古灵精怪的样子,孙豹秒懂她的意思,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两三步上前,将王七娘手上的袋子提到陈拾身后的背篓里。
孙豹“原来是王少卿的娘啊,少卿大人今日不在寺中,他在另一条街上的私府内办公。”
孙豹“还请跟我来。”
被喜悦砸昏了头的王七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怪异,只嘴里喃喃道:“哎呦,我们王七都有府邸啦……”
目送二人离开,余霜年抱着胳膊,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余霜年“嗬,遭了,我忘了王七现在还是去留待定期了。”
少女绮丽的眉眼染上些许急躁,看得一旁的陈拾也忍不住跟着皱眉。
陈拾“咋咧?啥……去留待定期?”
阿里巴巴也好奇地看向她。
余霜年咬着唇盯着二人看,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她忽的想起前几日宫里派人告知她今日有个圣宴,圣上专门邀请她共尽酒水之欢。
对哦,李饼作为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又是前大理寺卿之子,肯定也会去参加的。
不过上官姐姐就不一定了……
飘忽地视线突然定格在翻腾包裹的阿里巴巴身上。
脑海里灵光一闪。
有了解决方案的余霜年轻咳了一声,用胳膊肘捣了捣阿里巴巴。
余霜年“嘿,巴巴,你老实说,是不是对我上官姐姐有倾慕之情?”
被戳到心事的阿里巴巴强装镇定,连忙摆手。
阿里巴巴“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余霜年当做没听到这话,继续说道。
余霜年“按我的经验来看,你的心意绝对够了,就是吧,还缺点火候。”
阿里巴巴见少女神秘兮兮地掐指算着,心里的天平早已慢慢往她那边倾斜。
阿里巴巴“什么火候?”
见大鱼上钩,余霜年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把阿里巴巴叫到一边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陈拾被二人晾在一边,将怀里的包裹往上提一提,然后低头不语。
余霜年转过头看到的就是他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拍了拍阿里巴巴的肩膀,确保对方能够把事情办到位,随后来到陈拾面前把他怀里的包裹拿了一些出来。
余霜年“王七的娘可真不见外,对儿子的下属都那么大方。”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其中一个包裹里掏出一块果脯扔嘴里。
余霜年“走吧,把这些都送到厨房。”
直到少女走出了一段距离陈拾才反应过来。
刚刚少女拿东西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温凉细嫩的触感直戳他的心头。
陈拾“包裹……包裹太重了,让俺来拿吧。”
陈拾追随着余霜年的脚步,明明自己手上已经拿不下了,但还是坚持要为她分担重量。
晨光柔柔地铺洒在少女身上,衬得她的气质如仙如画,绝美的双眼似含着无限情意,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动。
余霜年“我又不是提不动。”
余霜年“对了傻木头,李饼今日有没有许你休沐啊。”
陈拾“啊?”
陈拾“为啥要给俺休沐?”
余霜年“今日皇宫举办圣宴,李饼作为大理寺少卿一定会去参加的,总的来说,今日整个大理寺应该都没有什么事情。”
余霜年嚼着果脯,含糊不清地说着。
余霜年“反正没事做,不如出去逛逛呢,听说近两日街上热闹的很,你不想出去耍耍?”
陈拾被余霜年成功带跑话题,仔细回想着李饼有没有跟他说过休沐的话。
陈拾“饼爷……好像没跟俺说过……”
余霜年“放心吧,他不放,我也会找上官姐姐给你们放的。”
余霜年大手一挥,颇为潇洒。
余霜年“哦对了,晚饭不用给我留了,我要……”
刚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顿住,而后又迅速接上。
余霜年“我要出去见个朋友,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说罢,她又抛了个果脯进嘴里,饶有兴趣地偏过头靠近陈拾。
余霜年“今晚王七那边说不定有场大戏,不过嘛……”
想到自己算到的小凶之卦,她摸了摸下巴,语气中满含深意。
余霜年“……这戏可不好唱,所以你盯着他们点哈。”
陈拾一头雾水,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大戏”会刺激非常。
。
皇宫一如既往地富丽堂皇,许是晚上要举办圣宴的缘故,路上端着东西走来走去的宫女太监比平日更多。
余霜年哪里会走寻常路?
她循着宫墙和屋顶,熟门熟路地来到皇帝寝宫。
“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一个激灵,在看清来人的身形后才放下警惕。
“原来是余仙人,小的们冒犯了。”
余霜年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手上把玩着如黑玉般光滑的小蛇,漫不经心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余霜年“我找陛下。”
可能圣上早有叮嘱,在她这话说出口后,侍卫们便无一声反对地放她进去了。
再出来时,她早已换了一身装备。
一身暗纹白玉长袍,衬得是一个仙风道骨,宽敞的兜帽几乎要遮住她的整张脸,抬起头,脸上的面纱也换成了全覆盖的白色面具,上面绘着简单的符号,却没人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长袍内是层层纱裙,随着她迈出的一步步,金色的流光若隐若现。
余霜年太喜欢这种看着就很神秘厉害的衣服了。
就是脚上没穿鞋,有些不习惯。
藏在纱裙下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
圣上让余霜年最后进场,给足了她排面。
宴席上,文武百官把酒言欢,但自她走进来后,余光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圣上自几年前患上怪病,身体一直在缩小,若不是这位余仙人出手,今日状况如何,怕还是未知。
听说这位还拒绝了圣上聘她做国师的邀请,却依旧独享圣恩,可见其重要性。
想罢,又看向前方正端坐着的兵部尚书。
这上官琏可真是好运,竟做了仙人的义父。
余霜年早就习惯了目光的聚集,她稳稳坐在女皇身旁的位置,任由宫女为她斟酒。
女皇自她进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高高兴兴地宣布宴会开始。
一群身着黑色宽袖袍子的舞者鱼贯而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獠牙面具,看着甚是渗人。
随着音乐响起,舞者们也跳起诡异的舞步。
傩舞,余霜年早就看腻了,但为了祈福国家年年风调雨顺,每次大型的宴会都要舞上一遍。
她悄悄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随意一扫,下一秒瞬间坐直。
因果线?
还是和她相连的因果线?
怎么可能?
她一向避免与世俗之人纠缠因果,若是被老头知道了,还不得遭受一顿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