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
萧策“你相信自己吗?”
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无赖不羁笑意的男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面,温柔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让她回想起初到荆家时,临惜兄长看她的眼神。
楚乔“我当然相信!”
她回答得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不是这份天然坚定的自我信任,她不可能在这漫长而艰难的岁月中存活下来,也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
萧策“这才是女将军应有的气魄!”
萧策赞许的微笑,接着问到:
萧策“那你相信燕洵吗?”
她静默良久,却并非源于信任或怀疑,而是因为这似乎是她首次遇到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她是否信任燕洵?九幽台之后,那个男人的未来被彻底摧毁,他的命运岌岌可危,众人都在猜测他能否度过接下来的几个黎明。他的兄弟嘲笑燕北“又冷又穷”;他的知交劝她“要为自己而活”……甚至后来,当他终于逃离了那座围困他数年的城池,公然举起反旗之时,又有多少人,是真正信任他呢?即便是那个看似呆板的迂腐书生梁书呆子,也在燕北兵锋正赫之时,向她阐述了自己关于燕北与大夏实力的分析,做出了幽颜与古树的比方。
楚乔“相信。”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然而,她真的深信不疑吗?
铜雀“少主,你相信燕王吗?”
时隔一年许,这问题被再次端到了女子的面前。
楚乔“相信。”
楚乔的目光冷邃了下来,沉声道:
楚乔“你想说什么?”
铜雀“少主,地狱归来,再无良人。”
铜雀并未直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城中升腾的狼烟,接着说道:
铜雀“燕洵殿下,是肩负着深重血仇的黄金贵族,他注定要通过血与火来重拾自己的荣耀与尊严。他返回燕北,鏖战如今,靠黑鹰军坐拥西北,但凡目未盲者皆知,大变革已近在眼前。那些企图通过燕北在混乱中渔利的人和势力,恐怕比渴望局势稳定的人要多得多。少主,你与燕王,曾经互为铠甲,亦互为软肋,与其将来让奸诈之人利用你们之间的隔阂制造冲突,让你们相互猜疑、互为骨中倒刺,倒不如现在、此刻就消弭掉这种可能性。”
楚乔“铜雀,我记得,你从未阻我回燕北。”
楚乔奇怪自己的声音还很平静。
铜雀“少主,那是因为您亦需去解花吐之毒。”
铜雀莞尔,扯扯嘴角,流露出几分不常见的少女娇俏:
铜雀“现如今燕王合该功成身退,您也不必再过分迷恋那些药渣了,不是吗?”
楚乔“你……”
楚乔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余光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的思绪尚未跟上,身体却已本能地反应,迅速展开翼装,向那个男人的方向急速飞去。
随着火势逐渐得到控制,燕洵正计划部署军队和民兵紧急守卫城池要塞;然而,他并未察觉到身后一名乞丐模样的少年正悄然接近,并迅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正准备向他背后刺去。突然,一股寒流从半空中袭来,将少年推出数丈之远……这少年显然训练有素、遇变不惊,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手中匕首直直掷向半空,被醒过神来的燕洵凌空暴起一拳击飞,于是刀子便在男人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无名刺客“燕王好俊功夫!”
乞儿哈哈一笑,倒也是不吝赞美。
燕洵“你又是谁的人?”
燕洵不顾手上的伤势,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与落地的女子之间,目光审慎地打量着他。
无名刺客“放心吧,咱也没有第二把毒匕首了。”
少年向牙齿里轻轻一咬,便有血水从唇角里流了出来:
无名刺客“不过咱的任务完成了,也算向主上有了交代,咱的妹妹……”
燕洵“你的妹妹在哪?”
燕洵问。
无名刺客“她在……”
少年喃喃:
无名刺客“她在去燕北的路上,有老侯爷在的燕北……”
无名刺客“燕王啊,你能帮咱把那个燕北找回来吗?”
他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然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仅属于少年的腼腆微笑,并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楚乔“燕洵,你感觉怎么样?”
楚乔整好翼装,紧张地拉过他的手,心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