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礼

高一飞说去他人婚礼的时候，乐佳正在纽约大学接受一个采访。

采访的内容很俗，像是那种会恶意剪辑发到国内抖音的小视频。采访者在学生食堂面前徘徊半天，眼见一个背着电脑包的帅气小伙子从NYU的学生餐厅出来，立马凑上来，把话筒递到嘴边。

“Hi,can i do a quik interview？”那人是用英语说的。

乐佳面无表情，好在人不难说话，他点点头说：“sure.”

只有一个轻飘飘的音节，缱绻又冷淡。

采访的人是个亚裔中年男人，深色工装裤，黑色皮外套，石灰色的衬衫，倒显尽了无趣与古板。没有胡子，长相中庸，乐佳猜他是个中国人。

也只有中国人会有这种抑扬顿挫，当然，是每个音节抑扬顿挫且清晰的发音了。

乐佳出生在美国，长于此地，五岁后才回到中国，他的发音是很纯粹的美式口音。他长得很符合中国的审美，是那种棱角并不锋锐，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也缺乏柔性，介于两者之中，五官端正精致，褐色瞳眸。

男人问出国籍，也是放心地开始说中文。

“你是NYU的学生还是助教。”

“学生，本科。”

“现在是住宿舍还是……”

“在纽约这里有房子。”虽然是高一飞的。

男人面色一惊，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帅哥这么背景出色，能在纽约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美国留学，你觉得最困扰你的是什么？”终于步入正题，乐佳抬了抬眼。

“没……”他想回答没有，手机电话铃声却响起了，看了来电者，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没什么好困扰的。”除了有个莫名其妙的伴侣。

……

高一飞找到乐佳时就是这么个场景，一个中年男人扛着摄影机，另一个男人正拿着黑色的话筒采访他家乐佳，高一飞觉得很离谱又很搞笑。原来乐佳这种人还会欣然接受采访，既然这么好说话之前对他怎么和磕了火药一样，卖了他车还理所当然的沉默，经常冷暴力他，独留他一个人在美国的夜里失恋。虽然这是胡诌的。

但他还是很气。

那可是他精心挑选好几天才想出来的情侣款车的计谋，全球就几辆，说卖就卖。

“乐佳。”

他出声。

正在直播的男人先转过了头。

于是看到了高一飞这等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高一飞自然给足面子，朝镜头笑笑。

随后就拉着乐佳的手跑了，十指相扣，视频为证。

洛杉矶的婚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黄雅莉穿着白色精致又华贵的婚纱，重重丝绸裹着身材妙曼的她，显得尤为端庄大方、美丽动人。莫小贝着一身晚礼服，丝绒哑光的黑色礼裙恰好触地，短发散落，碎钻零零落落地附着在裙尾。

“新婚愉快！”张博涵抿上一口香槟酒，“你们也是。”他转头对正在调整领带的乐佳道。

“谢谢。”乐佳淡漠回答。

“家里人同意了？”万恶的高一飞刚凑过来就把手伸向乐佳歪七扭八的领带，乐佳不常穿西装，匆忙赶路换衣服，领带都还没系好，关键他还不会。高一飞一进场人就没影了，也没人帮他，他就只能自己动手摩挲着怎么系领带。

高一飞帮他调整了领带。

“多亏了你，你和乐佳的事迹成功打动了黄雅莉和她的父母。”莫小贝翻白眼，阴阳道。

当然和高一飞有关，如果不是他俩弄的黄雅莉父母人心惶惶，生怕黄雅莉自己也嫁个负债累累的人，那时简直是和哪个男的说话就要骂谁不知廉耻，黄雅莉自然劝过，全都没用，父母说什么也要把黄雅莉保护得好好的，此时刚碰上想要出柜的黄雅莉，哭笑不得，为避风头，也是沉默好一段时间才敢像父母坦白。

“不然早就结婚了，哪还要等到现在。”

莫小贝站在舞台下，聚光灯照着舞台上歌唱的身影，声音娓娓动听，歌曲细水长流，慢慢滋润心灵，就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中正缓缓越过石沙的水。黄雅莉闭着眼睛感受节奏。

只要她愿意睁开眼睛，她就会看到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爱人。

高一飞天南海北带着乐佳这里聊聊天那里谈谈工作，直到背景音乐声响起，双双止步。

新娘要开始歌唱。

莫小贝走到他们身前，看着高一飞笑着望向乐佳。

“我们婚礼上，黄雅莉也献唱了。”

“嗯，我记得，很好听。”

他注意到前方行来的人。

“新婚愉快。”他说。

“新婚愉快。”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