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的国王十字车站像被施了模糊咒,克洛伊·弗利的指尖第三次穿过第九与第十站台间的砖墙时,母亲的珍珠手链突然迸发出冰蓝色光芒。媚娃血统在雾霭中躁动,让她的发梢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正牵引着她走向另一个世界。
“心肝,你的蟾蜍……”父亲半蹲着整理她的旅行斗篷,龙皮手套笨拙地系着银色扣子。这位魔法部的官员此刻手忙脚乱,像在给嗅嗅戴领结。他胸前的梅林勋章磕在克洛伊的崭新魔杖盒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是蒲绒绒,爸爸。”克洛伊小声纠正,捧起那只粉红色毛球。它正用触须卷着她的一缕金发,发丝在晨光中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母亲突然用绣着紫阳花的手帕捂住嘴——克洛伊今天梳了媚娃族传统的编发,并用上黄色蝴蝶结与珍珠头链装饰,那是母亲熬了三个通宵才教会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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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机车的浓雾裹住站台时,克洛伊的行李箱突然弹开。七卷《神奇动物在哪里》的手抄本、三罐自制白鲜香精和绣着赫奇帕奇獾的抱枕散落一地。父亲的魔杖挥到半空突然停住——他们头顶的站牌正从“九又四分之三”变成“我爱你”的字样,这是母亲的媚娃魔法在作祟。
“记得每周让猫头鹰送药草标本……”父亲往女儿口袋里塞了十二个龙皮钱包,每个都施了无限延伸咒。克洛伊低头盯着皮鞋尖,那里沾着母亲今早烤司康饼时洒的肉桂粉。当汽笛第二次响起,母亲突然将女儿拥入怀中,克洛伊闻到母亲发间永不消散的月桂香——那是媚娃族给混血孩子的守护咒。
“如果有人嘲笑你的血统……”母亲的泪滴在女儿衣领凝结成冰晶,“就让他们的头发变成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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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蜷缩在列车尾部的空包厢里,将蒲绒绒放在褪色的天鹅绒座椅上。车窗外掠过的苏格兰高地让她胃部紧缩,像吞了把弗洛伯毛虫。她翻开《魔法药剂与药水》的扉页,父亲用红墨水圈出的注意事项还在微微发热:“记住:白鲜与月长石粉不能同时加入坩埚”。
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一个黑发凌乱的少年斜倚在门框,深灰色眼眸在看到她时骤然亮如格兰芬多塔楼的灯火。他衬衫领口别着反戴的布莱克家徽,脚边跟着只正在撕咬他裤脚的猫。
“梅林的臭袜子啊!”小天狼星·布莱克手中的巧克力蛙啪嗒掉在地上,“你一定是个媚娃!”巧克力蛙趁机跳窗逃跑,在玻璃上留下心形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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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的媚娃血统瞬间让整个包厢充满春日牧场的芬芳。小天狼星突然单膝跪地捡起她掉落的书签——那是母亲用媚娃银发编织的护身符。
“抱歉……我以布莱克家族的名义起誓,”他戏剧性地将书签按在胸口,“刚才那句蠢话比我堂姐贝拉的头发还糟糕。”猫突然攀上他的肩膀,又张着小嘴跳到克洛伊的腿上,被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了下来。
克洛伊耳尖泛起的粉色比她蒲绒绒的绒毛还柔软。当她想接过书签时,小天狼星突然变出一朵永葆青春的魔法玫瑰,花瓣上凝着晨露拼成的“对不起”。
“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变魔术般从耳后取出她的车票,“但你可以叫我‘弄丢脑子的纯血统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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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穿过某片雨云时,包厢突然洒满阳光。克洛伊的金发像被施了荧光闪烁,在车厢壁投下星月交辉的光影。小天狼星的羽毛笔自动在羊皮纸上写起十四行诗,墨水瓶里的墨水变成淡金色。
“你绝对会被分到赫奇帕奇。”他指着她袖口隐藏的獾形绣纹,“我打赌十加隆——虽然雷古勒斯说我该留着钱买洗发水。”猫突然趴到克洛伊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假装阅读。
当推餐车的女巫经过时,小天狼星买下所有巧克力坩埚蛋糕堆在克洛伊面前。“我妈妈说过,”他模仿着沃尔布加尖刻的语气,“‘讨好媚娃要用甜食和愚蠢的浪漫’——梅林啊我居然说了妈妈的好话!”
雨滴在车窗上蜿蜒成小溪,倒映着克洛伊第一次真心的笑容。小天狼星突然安静下来,猫也乖乖蜷在他膝头。在这个瞬间,十一岁的布莱克家逆子领悟到,有些美丽会让人心甘情愿变成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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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出最后一道蒸汽,克洛伊的蒲绒绒突然紧张地蜷成毛球。站台上漂浮的南瓜灯将新生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格巨大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提着的铜灯在鹅卵石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海格的声音像闷雷滚过站台。克洛伊抱紧《魔法药剂与药水》,书脊上父亲留下的体温还未散尽。她突然感觉袖口被轻轻拉住——小天狼星的黑发上沾着夜露,灰色眼眸在灯笼光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起坐船吗?”他怀里抱着那只姜黄色虎斑猫,猫尾巴上还缠着列车上弄丢的发带,“杰米说这猫有嗅嗅血统,但我觉得它只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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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笼罩的黑湖像一块墨玉,小船在湖面划出银色的涟漪。克洛伊的指尖轻触湖水,惊起一群发光的银鱼。在她对面,詹姆·波特正试图用魔杖柄打水漂,眼镜片上反射着城堡的灯火。
詹姆的乱发像被飓风吻过,他突然伸手指向远处:“看!那是打人柳吗?!”魔杖脱手飞出,被小天狼星的猫凌空叼住。
克洛伊忍不住轻笑出声,詹姆突然转向她:“哇哦……你笑起来像金色飞贼在发光——我是说,很耀眼!”他手忙脚乱扶眼镜的动作撞翻了小船里的灯笼,小天狼星迅速用袍子扑灭火星,两人手背相触时魔杖迸出几颗金色火花。
“默契度满分!”詹姆吹了声口哨,猫嫌弃地把湿漉漉的魔杖丢还给他。湖心突然掀起波浪,巨大的乌贼触须掠过船底,克洛伊的媚娃血统让触须上的吸盘瞬间绽放出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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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院帽的褶皱里藏着几个世纪的尘埃味。当麦格教授念到“克洛伊·埃弗里”时,赫奇帕奇长桌的铜杯突然自动盛满蜂蜜酒。
“嗯……忠诚如獾,温柔似水……”分院帽的嘀咕声只有她能听见,“但我在你发间看到了拉文克劳的星光——”帽子突然被她的心跳震得发颤,“啊……原来有颗心正在为某人发光。”
“赫奇帕奇!”
金杯碰撞声中,克洛伊的裙摆扫过詹姆伸出的脚。小天狼星在格兰芬多长桌猛地站起,南瓜汁打翻在崭新的校袍上。隔着飞舞的蜡烛,他们目光相接的瞬间,皮皮鬼正巧将一捧金粉撒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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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藏在厨房走廊的油画后,画中的水果篮会对着说口令的人咯咯笑。克洛伊抱着分到的《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走向女生宿舍时,一双手突然从盔甲后面伸出——小天狼星的黑发上沾着打人柳的叶子,怀里揣着个还在冒热气的南瓜派。
“家养小精灵非要塞给我的。”他耳尖通红,猫正用爪子勾他松开的领带,“我是说……赫奇帕奇离厨房最近……”话音未落,詹姆从移动楼梯滚下来,怀里抱着从斯莱特林休息室“借”来的银蛇烛台。
“学长说天文塔能看到媚娃座!”詹姆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猫趁机叼走他口袋里的地图。三个影子在走廊壁画上纠缠成一团,直到费尔奇的油灯照过来——克洛伊的媚娃魔法让洛丽丝夫人突然对管理员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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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时,猫头鹰雨落下两封特殊的信件。克洛伊拆开绣着紫阳花的包裹,里面是母亲连夜编织的防寒围巾——银线里织着只有媚娃能看见的守护咒文。小天狼星收到的则是家族吼叫信,在炸成碎片前被他用詹姆的南瓜汁杯扣住。
“我妈妈说我玷污了纯血统的荣耀。”他满不在乎地舔掉手背上的果酱,把布莱克家徽戒指别在克洛伊鬓边,“但我觉得,能和最在意的人们待在一起就够荣耀了。”
阳光穿过礼堂彩窗,在赫奇帕奇与格兰芬多长桌间架起彩虹。詹姆在对面朝他们举起南瓜汁,猫蹲在学院分沙漏上,尾巴尖正好同时拂过两堆宝石。
偏偏那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一抹黑绿色的身影,让十一岁的克洛伊·弗利隐约预感到,某些比魔法更滚烫的东西正在血液里翻涌。
可是斯莱特林的那人,正在给格兰芬多的少女叠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