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世代篇·引蛇出洞

戈德里克山谷，一座棚屋，1981。

阿不思抬头，惊讶地看见金妮，接着是哈利，然后他看清了这支快乐队伍中的其他人。

“妈妈？”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哈利站在远处淡淡地、微笑着说

阿不思跑过去，一头扑进金妮怀里。金妮搂住他，满心欢喜。

“你们收到了我们的留言……?”阿不思喜极而泣，啜泣着问。

“对，是的，没错，孩子。”金妮抚摸着阿不思的背，好像在安抚自己的心。

昆蒂莎跑到“妈妈”艾纳尔面前，紧紧地抱住他，仿佛怕他突然离开消失不见。这一幕简直就像她6岁时被维森特和艾纳尔收养的那一幕，时光好像重叠了。艾纳尔没有拥抱她，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直直顺顺的短发像在打理一个失而复得的最喜欢的搪瓷娃娃。

斯科皮跑到爸爸面前。

“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拥抱……”德拉科低头看着儿子，尴尬地说。

斯科皮看着爸爸，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们非常笨拙地勉强做了个拥袍的姿势，父子都露出了笑容。

“好了，宝贝，那个叫戴尔菲的在哪儿？”艾纳尔停下抚摸女儿头发的手，捧起她缩在自己胸前的脸。

“你们知道戴尔菲的事？”昆蒂莎扬扬眉毛，随即便懂了，“她就在这儿——我们认为她想杀死哈利。在伏地魔用咒语击中自己之前，她要杀死哈利，以此打破那个预言，然后……”

“是的，我们也认为可能是这样。你们知道她此刻的确切位置吗？”赫敏走到昆蒂莎身边，此时她已经放开了“妈妈”。

“她消失了。你们是怎么——没有时间转换器，你们是怎么……”斯科皮回答道，又把话题切入进了自己疑惑的点。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斯科皮。我们没有时间细说。”哈利回答他的话。

“哈利说得对。时间是至关重要的。我们需要摆好阵势。我说，戈德里克山谷虽然不是个很大的地方，但是她可能从任何方向过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看清整个小镇的所在——有许多个清晰的观察点——最重要的是，能把我们自己隐藏起来，因为我们不能冒险让别人看见。”赫敏开始描述起了自己的计划，“我认为圣杰罗姆教堂能满足所有这些条件，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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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教堂，祭坛，1981。

阿不思在教堂长凳上睡觉，金妮仔细地注视着他。哈利眺望对面的窗外。

“没有，什么动静都没有。她为什么还不来呢？”哈利焦急地喃喃自语。

“我们团聚了，你爸爸妈妈还活着，我们可以转换时间，哈利，却不能使时间加快。她准备好了就会现身，我们要做好准备对付她。”金妮看着熟睡的阿不思，“或者，我们中间的几个人要准备迎战。”

“可怜的孩子以为他必须拯救世界。”

“可怜的孩子已经拯救了世界。那条毯子简直是神来之笔。我承认，他也差点儿把世界给毁了，但是我们最好别盯着那一部分。”

“你觉得他没事吧？”

“他会没事的，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你也需要一些时间。”闻言，哈利微笑，金妮回身看着阿不思，哈利也看着阿不思，“知道吗，当年我打开密室——伏地魔用那本可怕的日记蛊惑了我，我差点毁掉一切——”

“我记得。”

“我出院之后——大家都不愿意理我，都排挤我——除了，除了都个拥有一切的男孩——他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朝我走来，要跟我玩一局噼啪爆炸。人们以为他们完全了解你，其实，你最可卖的品质是——一直都是——用静静的方式表现出英雄气质。我认为——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要尽量记住——有时候人们——特别是孩子——只是想要有人跟他们玩噼啪爆炸。”

“你认为我们缺少的就是这个——噼啪爆炸？”

“不。可是那天我从你那儿感受到的爱——我不能肯定阿不思也感受到了。”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哈利，你愿意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你当年就愿意为了世界欣然牺牲自己。他需要感受到特殊的爱。那会让他更强大，也会让你更强大。”

“你知道吗，直到我们以为阿不思不在了，我才真正懂得了我妈妈能够为我做的事情。一个那么有威力的反咒，竟然能够击退了死咒。”

“那是伏地魔唯一不能理解的咒语——爱。”

“我真的特别爱他，金妮。”

“我知道，但他需要感受到这份爱。”

“我很幸运能拥有你，是不是？”

“太对了。而且我很愿意另找个时间讨论一下你到底有多幸运。可是现在——我们还是集中精力阻止戴尔菲吧。”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除非——哈利，有没有人考虑过——她为什么要挑选现在？挑选今天？”

“因为这是改变一切的日子……”

“此时此刻，你已经一岁多了，是吗？”

“一岁零三个月。”

“她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杀死你。即使现在，她又在戈德里克山谷等了二十四个小时。她在等什么呢？”

“我还是没能完全理解——”

“如果她不是在等你——而是在等他……想阻止他呢？”

“什么？”

“戴尔菲挑选今晚是因为他要来——因为她的父亲要来。戴尔菲想见到他。想跟他在一起，那个她深爱着的父亲。伏地魔的麻烦是从他攻击你的那一刻开始的。如果他根本没做那件事……”

“他只会变得更强大——黑暗世界只会变得更黑暗。”

“要想打破预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死哈利·波特，而是阻止伏地魔动手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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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教堂，1981。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充满困惑。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为了保护伏地魔而战？”艾纳尔不悦地说。

“杀死我爷爷奶奶的伏地魔，试图杀死我爸爸的伏地魔？”阿不思反复确定。

“太对了，金妮。戴尔菲不是想杀死哈利——她是想阻止伏地魔，不让他试图杀死哈利。精彩。”终于出现了赞同二人看法的人——赫敏。

“那么﹣﹣我们就这么等着？等伏地魔露面？”德拉科不可思议地问。

“戴尔菲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露面吗？她提前二十四个小时上这儿来，不就是因为不能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来，从哪个方向来吗？那些历史书上﹣﹣如果说错了请纠正我﹣﹣根本没写到他是什么时候、怎么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对吗？”昆蒂莎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说得没错。”阿不思、斯科皮和赫敏齐声赞同。

“那么我们如何利用这点呢？”德拉科问。

“你们知道我特别擅长什么吗？”阿不思问众人。

“你有许多事情都很擅长，阿不思。”哈利仍保持着他的人父姿态。

“复方汤剂。我认为巴希达·巴沙特的地下室里可能有复方汤剂的所有配料。我们可以用复方汤剂变成伏地魔，把戴尔菲引过来。”阿不思说。

“而我们显然没有伏地魔的任何东西。”艾纳尔说。

“……我们通过变形术能变到什么程度？”哈利问。

“你想变形为伏地魔？”艾纳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唯一的办法。”哈利笃定地说。

“……那我愿意。我认为应该由我变成他。我承认，变成伏地魔不会特别漂亮，但是，我恐怕是我们中间最冷静的人，所以变成伏地魔对我的伤害会比较小，跟你们这些更容易紧张的人相比。”艾纳尔站了出来，他看上去自信十足。

“我也想自告奋勇。我认为，成为伏地魔需要心思缜密，还需要掌握黑魔法知识，而且﹣-”德拉科无论做什么都和艾纳尔作对。

“我也愿意毛遂自荐。作为魔法部部长，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和权利。”赫敏向前走一步，右手搭在胸口上，仿佛在庄严地宣誓。

“也许我们应该抽签﹣-”斯科皮提议。

“你不会也自告奋勇吧，斯科皮？”德拉科责备地望向儿子。

“实际上——”阿不思也挺身而出。

“不，绝对不行。我认为你们全都疯了。我知道那声音钻进你脑子里是什么感觉。我不会再让它钻进我脑子里﹣-”金妮提前回答了阿不思，她看上去怒气冲天。

“无论怎么说﹣﹣这事非我莫属。”哈利终于发话，大家都看向他，“要想让这个计划奏效，戴尔菲必须相信这就是他，没有半点犹豫。戴尔菲会使用蛇佬腔﹣﹣我就知道，我仍然具有那种能力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比那更重要的是，我﹣﹣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像他一样。我知道做他是什么感觉。这事非我莫属。”

“等等！”艾纳尔听了前半句后怒气冲天，没有管哈利后半句说的是什么，“蛇佬腔的话我比你更擅长吧！这一特点我是与生俱来的！而且，我和伏地魔是有血缘关系的，这也就代表我和戴尔菲肯定也有血缘关系，万一戴尔菲可以看出眼前的人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

“艾纳尔——”

“而且，我的年纪比你大，经验比你多——”

“那个——”

“我是斯莱特林，伏地魔也是斯莱特林，而你是格兰芬多，肯定演不像——”

“‘妈妈’，”昆蒂莎发话了，“可是哈利是傲罗耶，你只是个记者加编辑……”

“当记者和写东西的只是因为我乐意！并不是因为我只能当这个！我的N.E.W.T考试成绩有六个O四个E和三个A！！”

“你不也有个P吗？再说了，爸爸可是全O——”

“不准在关于N.E.W.T考试成绩的对话中跟我提到那个笨蛋！”艾纳尔大吼道，显然毕业考试中成绩没能超过自己现在的丈夫对他而言是件很丢脸后悔的事。

“都别吵了。”哈利说，“艾纳尔，我刚刚回忆了一下，虽然我没有参加N.E.W.T考试 ，但我的O.W.Ls考试中的O比你多一个，霍格沃茨保卫战中做的事也比你多。这些应该能证明我比你更适合去装伏地魔吧？”

“什么——”

“而且，艾纳尔，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哈利低下头来，“我这一装可能是有去无回，我可能……会被困住﹣﹣作为伏地魔﹣﹣永远变不回来了。但这是我应得的，那么多人为我而死。而你，艾纳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需要来承担这个风险。”

“……哈利……哈利·波特……你……”

“……所以你愿意把这个必死之位让给我吗？”

“……”

“默认了吗？”

“……哈利，我不是胆小——我只是——”

“谢谢你。”哈利把这句话当成了艾纳尔的让步，“那我们就照此行动吧。”

“难道我们不需要讨论一下你要走的路线﹣﹣以及﹣-”

“戴尔菲在寻找伏地魔。她会冲我而来。”

“然后怎么样呢？等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否要提醒你，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女巫。”

“很容易。我把她弄到这里，我们一起动手干掉她。”

“干掉她？”

“你们就躲在那些门后面。等我把她引到这个位置，”哈利指着光线透过教堂的圆花窗照在地上的那个亮点，“你们就马上出来，确保她没有机会逃跑。”

“……哈利，最后一次机会，你真的可以做这件事？”

“是的，我可以做。”

“不，有太多的万一﹣﹣太多可能出错的环节﹣﹣变形术可能无法持久，她可能会一眼看穿﹣﹣如果她从我们这儿逃脱，那就天知道她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我们需要时间周密计划一下﹣-”

阿不思开口了：“艾纳尔，相信我爸爸吧，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哈利看着阿不思﹣﹣深受感动。

“……大家，魔杖准备。”赫敏说着，举起了她的魔杖。

每个人都抽出了魔杖，哈利攥紧自己的魔杖。一道光越来越强﹣﹣把他们全部笼罩。变形的过程缓慢而吓人，然后，伏地魔的形象从哈利身体里浮现。情形十分可怕，他转过身，环视着他的朋友和亲人。他们也看着他﹣-惊骇莫名。

“我的天哪……”艾纳尔呆呆地注视着他。

“看来成功了？”顶着伏地魔模样的哈利问道。

“是的，成功了。”金妮语气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