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星期二,赫敏的生日,她满16岁了。
“你傻啊。”艾纳尔生气地对路西法说道,但他的神情更多的还是心疼与同情,“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乌姆里奇不好惹吗?”
“我当然知道。”路西法露出愧疚的神情——他认为自己被艾纳尔责备了,“但是她质疑您……她认为您那一夜所遭遇的一切比不幸更不幸的事情是无稽之谈,我不能忍受——”
“路西法,我发现你真的是太蠢了。”艾纳尔笑出了声,伸出手摸了摸路西法的头,“我不在意的,我以前经历过比这更难受的事儿,况且这次还是两个人和我一起承受……话说迪戈里毕业了,他会找什么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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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哈利来说,在礼堂吃饭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了。他同乌姆里奇大吵大嚷的消息不胫而走——哈利也在课堂上与乌姆里奇对峙了——即使按霍格沃茨的标准衡量,这样的传播速度也是快得出奇。周围一片窃窃私语。有趣的是,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似乎谁也不在乎哈利会不会听见他们的议论。恰恰相反,他们好像巴不得他动怒——奇怪的是,明明路西法和他做了一样的事却没被同学们诟病,或许是因为身为吸血鬼而让他们感到新奇吧——再次嚷嚷起来,这样他们就能亲耳听到他是怎么说的了。
“他以为自己跟神秘人决斗来着……”
“快别胡扯了……”
“他以为自己在蒙谁呢?”
“饶了我吧……”
“我不明白的是,”哈利放下手里的餐具咬着牙说(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刀叉都拿不稳了),“两个月前邓布利多告诉他们这件事时,他们怎么就都相信了呢……”
“问题是,哈利,我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相信了。”赫敏神色严峻地说,“哦,我们快离开这儿吧。”
她重重地放下自己的刀叉,罗恩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刚吃了一半的苹果馅饼,但还是跟着他们走了。人们一直盯着他们走出了礼堂。
“这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吗?”莉莉丝坐在礼堂没有吃早餐,而是盯着我们,“人们把他称为击败伏地魔的救世主,到头来也还是这样对他。所以哈利在人们的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人们所在意的究竟是什么?所谓‘正义’又是什么?”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说,马上站了起来,“哈利!等一下——”我急匆匆地追向哈利,他们还没有走远,哈利他们疑惑地回头。
“嗯……叫到了反而不知说什么了呢,”我迟疑着说,“你还好吗?哈利。”
哈利好像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嘴,眼神躲闪地回答我:“……还行,谢谢你关心我,贝格纳。”
“这不是你的错,哈利。”我见他心情异常低落,赶忙试图安慰他,但肉眼可见的,我不太会安慰人,“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太喜欢评头论足了……你觉得路西法怎么样?那天你们一起关禁闭了吧。”
“他还好,”哈利回想着,“话不多,关键是脸一股傲气,其实也还算平易近人,至少会以正常的语气和态度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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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禁闭的时候乌姆里奇对你们两个做了什么?”艾纳尔问路西法。
“……写句子。”路西法说谎了,他只对我说了真话,因为我在那一天的第二天是斯莱特林第一个醒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蜷缩在地毯上的路西法的人,他当时情绪太激动,把所有事都跟我讲了。但之后他求我别把真相散播出去,还好我没乱说。
“还好,只是写写句子,”艾纳尔轻抚他的背,路西法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低头望着自己的腿,“看起来倒不算是很可怕的惩罚……”
路西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随即点了点头。路西法不想看到得知真相后人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那只会使事情显得更加糟糕,因而也就更难面对。他还隐隐约约地感到,这是他和哈利与乌姆里奇之间的事情,是一场秘密的意志较量,他不想让艾纳尔听到他在哭诉埋怨并因此而感到快意。
“真不敢相信我们有这么多家庭作业要做。”达里昂烦恼地说。
“那你昨天晚上干嘛什么都不做呢?”艾纳尔冷峻地问他,对达里昂的态度与对路西法的态度天差地别,“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我当时想散散步嘛。”达里昂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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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告诉我,第二次关禁闭和第一次同样痛苦难熬。他手背上的皮肤现在变得更敏感,很快颜色就变深了,像着了火一样地疼。他觉得过不了多久,伤口就不会那样有效地愈合了。过不了多久,那些字就会深深刻进他的手背,乌姆里奇大概就会满意了。不过,路西法和哈利拼命忍着不发出疼痛的喘息,而且,从他们走进办公室直到乌姆里奇放他们离去——又是午夜之后,他们只说了两句话,“晚上好”和“晚安”。
路西法的家庭作业现在已经到了不堪收拾的地步——哈利应该也一样——因此他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后,尽管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他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打开书本,开始写斯内普布置的那篇关于月长石的论文。他写完时已经是两点半了。他知道写得很糟糕,但也没有办法,他必须交点东西上去,不然接下来就要被斯内普关禁闭了。接着,他匆匆回答了麦格教授给他们布置的几个问题,又在护树罗锅身上合适的部位拼凑了一些东西,准备拿去应付格拉普兰教授,然后才踉踉跄跄地上床睡觉,连衣服也没脱,囫囵倒在被子上,立刻就沉沉地睡着了。
他的上个星期四是在昏昏沉沉的疲劳中度过的。第三次关禁闭跟前两次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过了两个小时后,他们手背上的“我不可以说谎”便不再愈合,一道道黑黑红红的划痕留在那里,哈利的伤痕冒出细细的血珠。乌姆里奇教授听不到羽毛笔笔尖的沙沙响声,便抬起头来。
“啊,”她温柔地说,绕过她的书桌过来查看两人的手,“很好。这应该可以时时提醒你们了,是不是?你们今晚可以走了。”
“我明天还要来吗?”哈利问,一边用左手拎起书包,因为右手疼痛难忍。
“哦,是的,”乌姆里奇教授说,笑得还像以前一样肉麻,“是的,我想再有一夜的努力,我们可以把这句话刻得更深一些。”
路西法以前认为,他不可能恨世界上的哪个人比恨覆灭他家族的人更厉害,可是当他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他不得不承认为那帮侵入者找到了一位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这个女人是歹毒的,他一边下楼梯一边想着,她是一个邪恶的、变态的、疯狂的老——
“哥哥。”
莉莉丝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她站在角落默默地注视着路西法。我站在她旁边,从未见过莉莉丝的表情这么平静,且稍带愤怒。
“把手给我看看。”莉莉丝朝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路西法把手放上来。
“我想我还没有宠溺你到对你唯命是从的地步。”路西法收了收手,把右手藏在左手掌心下,“莉莉丝,你这个行为未免太任性了——”
“把手给我!”莉莉丝几乎是在咆哮了。
“……”路西法死死瞪着她,“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的哥哥,我比你年长——几秒钟——家庭地位上你得听我的,你知道吗?你一定知道的!我们要继续遵守格布格伊家族的家规!”路西法语气越来越急躁,是因为莉莉丝在步步逼近。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块乌黑的“我不能说谎”印记上。她轻轻地抚摸着,指尖触及之处竟有些凹陷:“……那个女人究竟对你做了什么?……难道是用刀子刺的吗?!”
莉莉丝怒不可遏,她的面容变得扭曲而恐怖,仿佛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不是——”路西法紧咬下唇。
“那么,她究竟用了哪种手段?”莉莉丝几乎可以肯定,是乌姆里奇对路西法施加了某种伤害。她的眉头紧锁,此时的她仿佛变成了一只愤怒至极、饥肠辘辘的巨蟒。
“是我自己搞的,用笔。”路西法只得这么说。
"我懂了,她是逼你的。"莉莉丝愤怒地说道,"刚好最近我的胃口大开,路西法,我们需要策划一次吸血行动,现在你也应该有点饿了吧?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那老太婆血债血偿。"
“不要这么冲动,莉莉丝——”路西法想要拦阻。
"我很冷静!" 莉莉丝大声咆哮道,"是你太过胆小,哥哥,我对这一点已经看不惯了很长时间,你总是以'沉着冷静'为借口,其实只是在为你的懦弱找一个体面的托辞!等着吧,也许就在下周,霍格沃茨可能会多出一个被吸干致死的教授,不,是一定。"
说罢,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