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4日,星期三。
今年,艾纳尔要准备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但他仍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终于,到了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后把他留了下来。
以下皆为艾纳尔所言——
“冈特,你今晚九点到下面的魁地奇球场去,”斯内普教授对他说,“巴格曼先生要在那里告诉勇士们第三个项目是什么。”
于是,那天晚上八点半,艾纳尔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与我和达里昂分手,来到楼上。当他穿过门厅时,塞德里克正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出来。
“你认为会是什么呢?”两人一起走下石阶,融进阴云密布的夜色中时,塞德里克问艾纳尔,“芙蓉不停地唠叨着地下隧道。她认为我们要寻找财宝。”
“那倒不坏。”艾纳尔说,心想他只要向海格借一只嗅嗅,把事情交给它去干就行了。
他们顺着漆黑的草坪朝魁地奇球场走去,然后穿过看台间的一道裂口进入了球场。
“他们在这里搞了些什么?”塞德里克猛地停下脚步,气愤地说。
魁地奇球场不再平整、光滑。看上去,似乎有人在这里砌起了无数道长长的矮墙,这些矮墙错综复杂,蜿蜒曲折地伸向四面八方。
“是围墙。”艾纳尔说着,低头仔细观察着离他最近的那道矮墙。
“你们好!”一个愉快的声音喊道。
卢多·巴格曼站在球场中央,旁边是克鲁姆和芙蓉还有哈利。艾纳尔和塞德里克跨过一道道矮墙,朝他们走去。艾纳尔走近时,芙蓉朝他露出灿烂的微笑。自从艾纳尔把她的妹妹从湖里救出来以后,她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怎么样,你们觉得?”艾纳尔和塞德里克翻过最后一道矮墙时,巴格曼愉快地问,“进展不错,是不是?再有一个月,海格就会把它们变成二十英尺高。不要担心,”他看见塞德里克脸上不快的表情,笑着说道,“争霸赛项目一结束,你们的魁地奇球场就会恢复原样!好了,我想你们大概猜得出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然后——
“迷宫。”克鲁姆粗声粗气地说。
“对了!”巴格曼说,“是一个迷宫。第三个项目非常简单明确。三强争霸杯就放在迷宫中央,哪位勇士第一个碰到它,就能获得满分。”
“我们只要通过迷宫就行了?”芙蓉说。
“会有许多障碍,”巴格曼欢快地说,一边踮着脚跳来跳去,“海格提供了一大堆动物……还有一些符咒必须解除……诸如此类的东西,你们知道。还有,得分领先的勇士首先进入迷宫。”巴格曼对艾纳尔微笑着,“然后塞德里克和哈利一起进去,接着克鲁姆先生进去……最后是德拉库尔小姐。但你们都必须拼搏才会成功,就看你们穿越障碍的能力了。应该很好玩的,是吗?”
海格在这种场合会提供什么样的动物,哈利和艾纳尔真是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玩的。不过,他们还是像其他勇士一样礼貌地点了点头。
“很好……如果你们没有问题,我们就回城堡去吧,好吗?这里有点儿冷……”
大家一起跨过不断增长的矮墙时,巴格曼匆匆走在哈利身边。哈利感到巴格曼又要提出想帮助他了,可就在这时,艾纳尔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可以和你聊几句吗?波特先生。”艾纳尔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哈利愣了一下,仿佛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巴格曼显得有点儿心烦意乱:“我在这里等你,哈利,行吗?”
“噢,不用了,巴格曼先生,”哈利忍住笑,说道,“我想我自己能找到城堡,谢谢了。”
哈利和艾纳尔一起离开了球场,但艾纳尔并没有朝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那个方向去,而是走向了森林。
“我们为什么走这条路?”哈利问,这时他们穿过了海格的小屋和灯火闪亮的布斯巴顿马车。
“不想被人听见。”艾纳尔简短地说。
他们终于来到一片幽静的空地,离布斯巴顿骏马的马厩还有一段距离,艾纳尔在树阴下停住脚步,转身望着哈利。
“你喜欢贝格纳吗?”
“不、不喜欢……”他心虚地说。但艾纳尔仍然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哈利便赶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们是朋友。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从来不是。”
“贝格纳总是去找你,找那群格兰芬多。”艾纳尔说,将信将疑地看着哈利。
“是啊,”哈利说,“我们是朋友嘛。”
艾纳尔不相信地一挑眉。
突然,艾纳尔身后的树丛中出现了异常动静。哈利对隐藏在森林里的东西有过一些经验,他本能地抓住艾纳尔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让开,躲到我身后去,别想逞英雄,小不点。”艾纳尔冷冷地站到哈利前面。
哈利摇了摇头,盯着刚才有动静的地方。他把手伸进长袍,摸索着魔杖。这时,一个男人突然跌跌撞撞地从一棵高高的橡树后面走出来。他们一时没有认出来……然后,他们反应过来了,这是克劳奇先生。
他看上去在外面漂泊了许多日子,长袍的膝部被撕破了,血迹斑斑,脸上也布满伤痕,胡子拉碴,面容灰白而憔悴。他原本整洁的头发和胡子都需要清洗和修剪了。他的模样固然奇特,但最古怪的是他的行为。克劳奇先生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而这个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他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还打着手势。
“克劳奇先生……!”艾纳尔吃惊地说,向前走了几步,但被哈利决绝强硬地拉了回去。
“……韦瑟比,你办完这件事之后,就派一只猫头鹰给邓布利多送信,确认一下德姆斯特朗参加争霸赛的学生人数,卡卡洛夫捎信说有十二个……”
“……然后再派一只猫头鹰给马克西姆夫人送信,她可能也要增加学生人数,既然卡卡洛夫的人数增加到了十二个……就这么办吧,韦瑟比,行吗?行吗?行……”
克劳奇先生眼珠突出。他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那棵树,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然后,他朝旁边踉跄几步,扑通跪倒在地。
克劳奇的眼珠向上翻着。哈利扭头望望艾纳尔。艾纳尔也跟他进了树丛,低头看着克劳奇。
“你还活着吗?克劳奇先生。”
“不知道,”哈利低声说,“听着,你最好赶快去叫人——”
“邓布利多!”克劳奇先生大口喘着气说。他扑过来,一把抓住哈利的长袍,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但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哈利头顶上方。“我要……见……邓布利多……”
艾纳尔和哈利对视一眼。
…………
……
“海格,快去叫卡卡洛夫!”邓布利多严厉地说。
“噢,好的……没问题,教授……”海格说完就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树丛中,牙牙小跑着跟在后面。
“我不知道巴蒂·克劳奇跑到哪里去了,”邓布利多对穆迪说,“但我们必须找到他。”
“我这就去找。”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随即举起魔杖,瘸着腿钻进了森林。后来他听见了动静,毫无疑问是海格和牙牙回来了。卡卡洛夫匆匆跟在后面,他穿着那件又光又滑的银白色毛皮长袍,脸色苍白,神色焦虑。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见克鲁姆躺在地上,邓布利多和哈利还有艾纳尔守在旁边,便惊呼道,“出了什么事?”
“我被人打了!”克鲁姆说,这时他慢慢坐了起来,用手揉着脑袋,“听说那个人叫克劳奇先生——”
“克劳奇打了你?克劳奇打了你?三强争霸赛的裁判打了你?”
“伊戈尔——”邓布利多想说话,但卡卡洛夫挺直身体,拽紧裹在身上的毛皮长袍,脸色铁青。
“骗局!”他指着邓布利多吼道,“这是一个阴谋!你和你们魔法部用虚假的借口把我诱骗到这里,邓布利多!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竞争!首先,你们偷偷地把波特和冈特塞进来比赛!现在,你们魔法部的一位朋友又想使我的勇士失去战斗力!在整个事件中,我嗅出了欺骗和腐败,还有你,邓布利多,你口口声声谈什么增进国际巫师界的联系,什么恢复过去良好的关系,什么忘记昔日的分歧——我现在才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卡洛夫往邓布利多脚下吐了口痰。说时迟那时快,海格一把抓住卡卡洛夫毛皮长袍的前襟,把他举了起来,狠狠抵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快道歉!”海格吼道,卡卡洛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海格粗大的拳头抵着他的喉咙,他的双脚悬在了半空。
“海格,住手!”邓布利多喊道,眼睛锐利地闪烁着。
海格松开了把卡卡洛夫钉在树上的手,卡卡洛夫顺着树干滑下来,在树根旁瘫成一团。一些树枝和树叶下雨般地落在他头上。
“麻烦你护送哈利和艾纳尔返回城堡,海格。”邓布利多厉声说道。
海格沉重地喘着气,狠狠地瞪了卡卡洛夫一眼。
“也许我最好留在这里,校长……”
“你陪他们回学校,海格。”邓布利多又说了一遍,口气十分坚决,“把艾纳尔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让哈利跟着,再把他送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哈利,艾纳尔——我希望你们待在那里别动。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比如说想派几只猫头鹰出去送信什么的——都可以等到明天早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哈利望着他回答道。艾纳尔点了点头。
“我把牙牙留给你吧,校长。”海格说,一边气势汹汹地瞪着卡卡洛夫。卡卡洛夫仍然蜷缩在树下,纠缠在乱糟糟的长袍和树根当中。“留下,牙牙。走吧,哈利,艾纳尔。”
他们默默地经过布斯巴顿的马车,朝城堡走去。
“他好大的胆子,”他们大步走过小湖时,海格气呼呼地说,“他怎么敢指责邓布利多,就好像邓布利多做了那种事情似的,就好像邓布利多故意让你参加比赛似的。他可真操心啊!我还从没见过邓布利多像最近这样操心呢。”
“我也要给赫敏提个醒儿,”海格噔噔噔地走上台阶,严肃地说,“你们这帮人少跟这些外国人打交道,越少越好。他们谁都不可信。……艾纳尔,下次芙蓉再朝你微笑你就别回应她了!”
“你原先和马克西姆夫人相处得还不错呢。”哈利恼火地说。
“不许跟我谈到她!”海格说,他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吓人,“我现在把她看透了!又想来讨我的好,想让我告诉她第三个项目是什么!哈哈!他们一个也不能相信!”
海格的情绪糟透了,艾纳尔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面前跟他告别时,感到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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