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星期四。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停在那里,这是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正在喷出滚滚浓烟。透过浓烟望去,站台上的许多霍格沃茨学生和家长仿佛是黑乎乎的鬼影。我们四个开始寻找座位,很快,我们就把行李搬进了列车上的一个包厢,然后跳回到站台上,向母亲告别。
"我真希望很快就能看到你们大家。"母亲搂抱艾纳尔跟他告别时,微笑着说。
“别伤心……妈妈。”艾纳尔也微笑着说。母亲经常吻我和哥哥,自从艾纳尔和达里昂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后,她也经常吻他们。仅仅一个星期,达里昂就已经敢主动去吻母亲了,但艾纳尔直到现在也不敢。
哨子吹响了,母亲把依依不舍的我们赶向车门:“好了,快去吧,学年愉快~”
我们回到包厢,密集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使我们很难看清外面的景物。
"……你们知道吗,我爸爸真的考虑过要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他认识那个学校的校长。唉,你们知道他对邓布利多的看法——那人太喜欢泥巴种了——德姆斯特朗根本不允许那些下三烂的人人学。可是我妈妈不愿意我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爸爸说,德姆斯特朗对黑魔法采取的态度比霍格沃茨合理得多。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竟然能学习黑魔法,不像我们,学什么破烂的防御术……"
艾纳尔站起身,踮着脚走到包厢门边,把门轻轻拉上,不让德拉科的声音传进来。
“哦,想当年我在德姆斯特朗上学时德拉科可羡慕死我了!”达里昂笑道,“但那儿……真的很糟糕。”
"这么说,他认为德姆斯特朗比较适合他喽?"艾纳尔气呼呼地说,"我倒希望他去那里上学,我向来不喜欢这个自大的小鬼。"
"德姆斯特朗也是一所魔法学校吗?"我问。
"对,"艾纳尔哼了一声,说道,"它的名声坏透了。照《欧洲魔法教育评估》上的说法,这所学校对黑魔法非常重视。"
"我好像听说过,"哥哥含糊地说,"它在哪儿?哪个国家?"
"唉,不会有人知道的,不是吗?"艾纳尔扬起眉毛,说道。
"哦——为什么?"我问。
"各个魔法学校之间始终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愿意把它们的校址隐蔽起来,这样就没有人能窃取它们的秘密了。"艾纳尔一本正经地回答。
"别胡扯了,"我说着笑了起来,"德姆斯特朗肯定跟霍格沃茨差不多大——你怎么能把一座大城堡隐蔽起来呢?"
"可霍格沃茨就是隐蔽着的。"艾纳尔说,显得有些诧异,"大家都知道啊……噢,凡是读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人都应该知道。"
“可是贝格纳读过啊。”达里昂说。
“那看来贝格纳是读完就忘。”艾纳尔果断地说,"它被施了魔法,麻瓜望着它,只能看见一堆破败的废墟,人口处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危险,不得进入,不安全。"
"这么说,在一个外人看来,德姆斯特朗也是一堆废墟?"
"大概是吧,"艾纳尔耸了耸肩膀,说道,"或者它被施了驱逐麻瓜咒,就像世界杯赛的体育场一样。为了不让外国巫师发现它,还可以使它变得不可标绘——"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你可以给建筑物施一个魔咒,别人就无法在地图上把它标绘出来了,明白吗?"
"嗯……你最好再说明白点儿。"我说。
"不过我认为德姆斯特朗大概在北部很远的地方,"艾纳尔若有所思地说,"一个非常寒冷的地区,因为他们的校服还包括毛皮斗篷呢。"
"啊,设想一下会发生什么事吧,"达里昂很神往地说,"把德拉科从冰川上推下去,弄得就像一次意外事故,这大概不会很难……真遗憾,他妈妈这么舍不得他……"
火车不断地往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天空一片漆黑,车窗上蒙着水汽,所以大白天也点起了灯笼。嘎啦嘎啦,供应午饭的小推车顺着过道推过来了,哥哥买了一大摞坩埚形蛋糕,让大家一起分享。
…………
……
车门打开了,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我看见赫敏用斗篷兜住克鲁克山,罗恩仍旧把他的礼服长袍罩在小猪的笼子上。我们下了火车,在倾盆大雨中低着头,眯着眼。雨下得又急又猛,就好像一桶桶冰冷的水不断浇在他们头上。
"哦,我可不会高兴在这样的天气摆渡过湖。"艾纳尔浑身颤抖,激动地说。这时我们随着人流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走过漆黑的站台。车站外面,一百辆没有马拉的马车在等候着我们。我们赶紧爬上其中一辆,这才感到松了口气。门砰的一声关上,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长长的马车队顺着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小道辘辘出发了,一路噼里啪啦地溅起水花。
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由于狂风大作,车身剧烈地摇晃着。我靠在车窗上,看见霍格沃茨越来越近了,许多亮灯的窗户在厚厚的雨帘后面模模糊糊地闪着光。我们的马车在两扇橡木大门前的石阶下停住了,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前面马车里的人已匆匆登上石阶,跑进城堡。我们从马车里跳下来,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石阶,直到进了洞穴般深邃的门厅里,才把头抬起来。门厅里点着火把,大理石楼梯气派非凡。
"天哪,"达里昂说着,使劲晃了晃脑袋,把水珠洒得到处都是,"如果再这样下个不停,湖里就要发大水了。我成了落汤鸡——哎呀!”
一个装满水的大红气球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在达里昂的头顶上爆炸。达里昂被浇得浑身透湿,嘴巴里嘟囔着,跌跌撞撞地一闪,倒在旁边的艾纳尔身上。就在这时,第二个水炸弹又落了下来——差一点儿击中哥哥,在我脚边爆炸了。冰冷的水喷出来,浇在我的帆布鞋上,浸湿了我的袜子。
人们失声尖叫,互相推挤着,都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抬头一看,只见在头顶上二十英尺的地方,飘浮着那个专爱搞恶作剧的皮皮鬼。他个头矮小,戴着一顶有铃铛的帽子,系着橘红色的领结。他又一次瞄准目标,那张调皮的大阔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皮皮鬼!"一个愤怒的声音喊道,"皮皮鬼,你立刻给我下来!"
副校长兼格兰芬多学院院长麦格教授从礼堂里冲了出来。地上太湿了,她脚下一滑,赶紧抓住赫敏的脖子才没有摔倒。
"哎哟——对不起,格兰杰小姐——"
"没关系,教授!"赫敏喘着气说,一边揉着自己的喉咙。
"皮皮鬼,你现在就给我下来!"麦格教授大声吼道,她整了整头上的尖顶高帽,透过方框眼镜朝上面瞪视着。
"我没做什么!"皮皮鬼咯咯地笑着,又把一个水炸弹朝几个五年级女生扔去——一女生们吓得尖叫着冲进礼堂,"反正她们身上已经湿了,对吧?喂,小毛孩!吃我一炮!"他又拿起一个水炸弹,瞄准了刚刚进来的一群二年级学生。
"我去叫校长了!"麦格教授大声说,"我警告你,皮皮鬼——"
皮皮鬼伸出舌头,把最后几个水炸弹扔到空中,然后嗖地蹿上大理石楼梯,一边疯狂地嘎嘎怪笑。
"好了,快走吧!"麦格教授严厉地对淋成落汤鸡的学生们说,"进礼堂,快点儿!"
我们一步一滑地走过门厅,穿过右边一道双开门。艾纳尔气呼呼地小声嘟哝着,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成百上千支蜡烛在桌子上方悬空飘浮,照得金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在礼堂的顶端还有第五张桌子,教工们挨个儿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对他们的学生。这里暖和多了。我们从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哥哥到这儿时停下了,随后入座)三个学院的学生前走过,然后和其他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一起,坐在礼堂尽头的那张桌子旁。
"怎么不见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艾纳尔说,他望着那边的教师们。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没有一个待到超过三个学期的。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是卢平教授,但他去年辞职了。我来来回回扫视着教工桌子,毫无疑问,没有一张新面孔。
"也许他们找不到人!"赫敏说,显得有些焦急。
我更仔细地审视着教工桌子。教他们魔咒课的小矮个儿弗立维教授坐在一大堆软垫上,旁边是草药课老师斯普劳特教授,帽子斜戴在她飘拂的灰色长发上。她正在跟天文系的辛尼斯塔教授谈着什么。在辛尼斯塔教授的另一边,坐着灰黄脸、鹰钩鼻、头发油腻腻的魔药课老师——斯内普,他是我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教授。我很尊敬斯内普,斯内普对我也挺好。
斯内普教授另一边的座位空着,我猜想那是麦格教授的位子。再那边就是桌子的正中间了,坐着校长邓布利多教授。他飘逸的银白色头发和胡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华贵的深绿色长袍上绣着许多星星和月亮。邓布利多两只修长的手的指尖碰在一起,下巴就放在指尖上,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片望着上面的天花板,好像陷人了沉思。我也把目光投向天花板。天花板了魔法,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样,我从没见过它这样风雨大作。黑色和紫色的云团在上面翻滚,随着外面又响起一阵雷声,一道分叉的闪电在天花板上划过。
"哦,快点儿吧,"我旁边的达里昂叹着气说,"我简直吃得下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呢。"
他话音刚落,礼堂的门开了,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麦格教授领着长长一排一年级新生走到礼堂顶端。如果说所有老学生浑身湿透的话,和这些一年级新生一比,就根本不算什么了。看他们的样子,就好像不是乘渡船,而是从湖里游过来的。他们顺着教工桌子站成一排,停住脚步,面对着全校同学,因为又冷又紧张,一个个浑身发抖——只有最小的那个男孩子例外。他长着灰褐色的头发,身上裹着一件什么东西,哈利一眼认出那是海格的鼹鼠皮大衣。大衣穿在他身上太大了,他的样子就好像罩在一顶黑色的马戏团毛皮帐篷下。
这时,麦格教授把一个三脚凳放在新生前面的地上,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破烂烂、脏兮兮、打满补丁的巫师帽。一年级新生们愣愣地望着它。其他人也望着它。一时间,礼堂里一片寂静。然后帽檐附近的一道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了,帽子突然唱起歌来: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我刚刚被编织成形,
有四个大名鼎鼎的巫师
,他们的名字流传至今:
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芜的沼泽,
美丽的拉文克劳,来自宁静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来自开阔的谷地,
精明的斯莱特林,来自那一片泥潭。
他们共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
同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打算,
要把年轻的巫师培育成材,
霍格沃茨学校就这样创办。
这四位伟大的巫师每人都把自己的学院建立,
他们在所教的学生身上看重的才华想法不一。
格兰芬多认为,最勇敢的人应该受到最高的奖励;
拉文克劳觉得,头脑最聪明者总是最有出息;
赫奇帕奇感到,最勤奋努力的才最有资格入院学习;
而渴望权力的斯莱特林
最喜欢那些有野心的学子。四大巫师在活着的年月
亲自把得意门生挑选出来,
可是当他们长眠于九泉,
怎样挑出学生中的人才?
是格兰芬多想出了办法,
把我从他头上摘下,
四巨头都给我注入了思想,
从此就由我来挑选、评价!
好了,把我好好地扣在头上,
我从来没有看走过眼,
我要看一看你的头脑,
判断你属于哪个学院!
分院帽唱完后,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首歌不是上次它给我分院时唱的那首。"我一边和大家一起鼓掌,一边说道。
"每年唱的歌都不一样。"艾纳尔说,"作为一顶帽子,它的生活一定挺单调的。我猜它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想出下一首歌的。"
这时,麦格展开一大卷羊皮纸。
"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她对一年级新生说,"等帽子宣布了学院,就去坐在相应的桌子旁。
"斯图尔特·阿克利!"
一个男孩走上前,可以看出他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他拿起分院帽,戴在头上,坐在了那张凳子上。
"拉文克劳!"分院帽喊道。
斯图尔特·阿克利摘掉帽子,匆匆跑到拉文克劳桌子旁的一个座位上坐下,桌旁的每个人都鼓掌欢迎他。
"马尔科姆·巴多克!"
"斯莱特林!"
我们的席位上传来响亮的欢呼声,我也鼓起了掌。马尔科姆·巴多克坐下时,弗雷德和乔治嘘嘘地喝着倒彩。艾纳尔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
……
分院仪式结束了。麦格教授收拾起分院帽和小凳子,把它们拿走了。
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他笑吟吟地望着所有的同学,张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姿势:"我只有两个字要对你们说,吃吧!"
"好啊,好啊!"达里昂大声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空盘子里突然神奇地堆满了食物。
当啷。
赫敏打翻了她的高脚金酒杯,南瓜汁不断地倾洒在桌布上,给白色的亚麻布染上了一片橘黄色,漫延好几英尺,可是赫敏不予理会。
怎么回事?
"这里也有家养小精灵?"她神色惊恐地瞪着差点没头的尼克(格兰芬多的幽灵),问道,"就在霍格沃茨?”
"那还用说,"差点没头的尼克说,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惊讶,"我相信,英国任何一处住宅里的家养小精灵都没有这里的多。有一百多个呢。"
"我一个都没看见过!"赫敏说。
噢,他们白天很少离开厨房的,不是吗?"尼克说,"晚上出来打扫打扫,卫生……照看一下炉子什么的……我的意思是,你是不应该看见他们的,对不对?一个好的家养小精灵的标志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对不对?”
赫敏瞪着他。
"可是他们拿工钱吗?"她问,"他们有假期吗?还有——他们有病假,有津贴,有种种的一切吗?"
尼克咯咯笑了起来,他笑得太厉害了,轮状皱领一歪,脑袋滚落下来,被仍然连着脖子的一两英寸死皮和肌肉挂着,晃悠悠地悬在那里。
"病假和津贴?"他说,把脑袋重新扶到脖子上,用轮状皱领重新固定好,"家养小精灵是不需要病假和津贴的!"
赫敏低头望着自己盘子里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把刀叉放在盘子上,把盘子推开了。
"哦,饶了我吧。"罗恩说,不小心把一些约克都布丁的碎屑喷到了哈利身上,"哎哟——对不起,哈利——”他使劲咽了一口,“你把自己饿死,也不会为他们争取到病假的。”
"奴隶劳动,"赫敏说,呼吸变得非常粗重,"这顿晚饭就是这么来的。如隶劳动。"
她一口也不肯再吃了。
大雨仍然密集地敲打着高高的、黑乎乎的窗户。又一阵雷声炸起,震得玻璃窗咔咔作响,阴霾的天花板上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金色的盘子,盘子里剩下的第一道食品消失了,眨眼间又装满了甜点。
"糖浆水果馅饼,赫敏!"罗恩说着,故意把香喷喷的馅饼送到赫敏面前,"葡萄干布丁,你看!还有巧克力蛋糕!"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那目光肯定一下子使他想起了麦格教授,罗恩顿时就收敛了。
最后,甜点心也被扫荡一空,盘子里最后剩下的碎屑消失了,盘子又变得干干净净,闪闪发亮,这时,阿不思·邓布利多再一次站起身来。大厅里喻的说话声顿时停止,只能听见狂风的呼啸和大雨的敲击。
"好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望着大家,说道,"现在我们都吃饱了喝足了。(“呸!"赫敏说)我必须再次请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几条通知。
"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希望我告诉大家,今年,城堡内禁止使用的物品又增加了几项,它们是尖叫悠悠球、狼牙飞碟和连击回飞镖。整个清单大概包括四百三十七项,在费尔奇先生的办公室可以看到,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核对一下。"
邓布利多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他继续说道:"和以前一样,我要提醒大家,场地那边的禁林是学生不能进人的,而霍格莫德村,凡是三年级以下的学生都不许光顾。
"我还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了。"
"什么?"哈利惊讶得喘不过气来。他扭头看着他的魁地奇队友弗雷德和乔治。他们都张大嘴巴,无声地瞪着邓布利多,仿佛吃惊得说不出话来。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这是因为一个大型活动将于十月份开始,一直持续整个学年,占据了老师们的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是我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我非常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礼堂的门被砰地撞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礼堂里的人都转过头去望着他,突然,一道分叉的闪电划过天花板,把陌生人照亮了。他摘下兜帽,抖出一头长长的灰白头发,开始朝教工桌子走去。
噔,噔,他每走一步,都有一个空洞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他径直走到主宾席的尽头,向右一转,一瘸一拐地朝邓布利多走去。又一道闪电划过天花板,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闪电把那人的脸照得无比鲜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张脸。它就像是在一块腐朽的木头上雕刻出来的,而雕刻者对人脸应该是怎么样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对刻刀的使用也不太在行。那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却不见了。而这个男人最令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很小,黑黑的,亮晶晶的;另一只眼睛却很大,圆圆的像一枚硬币,而且是一种鲜明的亮蓝色。那只蓝眼睛一眨不眨地动个不停,上下左右地转来转去,完全与那只正常的眼睛不相干——后来,那蓝眼珠一翻,钻进了那人的脑袋里面,大家只能看见一个大白眼球。
陌生人走到邓布利多身边。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像他的脸一样伤痕累累。邓布利多和他握了握手,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哈利没有听清。他好像在向陌生人询问什么事情,陌生人面无笑容地摇摇头,压低声音做了回答。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那人坐在他右边的一个空座位上。
陌生人坐下了,晃了晃脑袋,把灰白色的长发从脸上晃开,然后拉过一盘香肠,举到残缺不全的鼻子跟前闻了闻。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从一根香肠的一端戳进去,吃了起来。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香肠,但那只蓝眼睛仍然一刻不停地在眼窝里转来转去,打量着礼堂和同学们。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邓布利多愉快地打破沉默,"穆迪教授。"
一般情况下,新老师与大家见面,大家都会鼓掌欢迎,可是现在除了邓布利多和海格,没有一个教师或学生鼓掌。邓布利多和海格拍了几下巴掌,发现掌声在寂静的礼堂里回响显得孤零零的,便知趣地放下了手。其他人似乎都被穆迪古怪的相貌惊呆了,只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穆迪似乎对大家的冷淡反应无动于衷。他没有理睬面前的那一大罐南瓜汁,而是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旅行斗篷,掏出一只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当他抬起手臂喝酒时,拖在地上的斗篷被拽起了几寸,哈利看见桌子底下露出几寸木雕的假腿,下面是一只爪形的脚。
邓布利多清了清喉咙。
"正如我刚才说的,"他笑眯眯地望着面前众多的学生,说道——学生们仍呆呆地盯着疯眼汉穆迪,"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将十分荣幸地主办一项非常精彩的活动,这项活动已有一个多世纪没有举办了。我十分愉快地告诉大家,三强争霸赛今年将在霍格沃茨举行。"
"你在开玩笑吧!"弗雷德·韦斯莱大声说。
自从穆迪进门后就一直笼罩着礼堂的紧张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几乎每个人都笑出了声,邓布利多也赞赏地轻轻笑了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韦斯莱先生,"他说,"不过你既然提到开玩笑,我倒是听到一个很有趣的笑话,讲的是一个巨怪、一个母夜叉和一个小矮妖,他们进了同一家酒馆……"
麦格教授很响地清了清嗓子。
"噢﹣﹣现在说这个大概不太合适……不太合适……"邓布利多说,"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啊,对了,三强争霸赛……你们中间有些人还不知道这场争霸赛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希望那些了解情况的人能原谅我在此稍微解释一下,我允许他们的思想开一会儿小差。
"三强争霸赛创立于大约七百多年前,是欧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学校之间的一种友谊竞争。这三所学校是: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每所学校选出一名勇士,然后三名勇士比试三种魔法项目。三强争霸赛每五年举行一次,三个学校轮流主办,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不同国家之间年轻巫师们建立友谊的绝好方式——可是后来,死亡人数实在太多,三强争霸赛就中断了。"
"死亡人数?"赫敏小声说,惊愕地四下张望。但是礼堂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不像她这样紧张,许多人兴奋地交头接耳。我也急于想听到三强争霸赛的具体细节,对一百多年前死去的那些人不感兴趣。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几次尝试恢复争霸赛,"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但没有一次成功。不过,我们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和魔法体育运动司认为,再做一次尝试的时机已经成熟。这个夏天我们做了许多工作,以确保每位勇士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十月份,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精心筛选的竞争者前来,挑选勇士的仪式将于万圣节前夕举行。一位公正的裁判员将决定哪些学生最有资格参加争夺三强杯,为自己的学校赢得荣誉,个人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我要参加……!"艾纳尔低声说,那声音像是在祈祷。我知道他是为了积攒财富重振冈特家族,然后再报答母亲。看来,像他这样幻想成为霍格沃茨勇士的不止他一个。在每个学院的桌子前,我都能看见有人或者狂热地注视着邓布利多,或者激动地与邻座窃窃私语。可是邓布利多又说话了,礼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都渴望为霍格沃茨赢得三强争霸赛的奖杯,"他说,"但是,参赛学校和魔法部一致认为,要对今年的竞争者规定一个年龄界限。只有年满十七岁——也就是说,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才允许报名,以备考虑。我们觉得,"——邓布利多微微抬高了声音,因为有些人听了他的话后发出愤怒的抗议,艾纳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这一措施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争霸赛的项目仍然很艰巨很危险,不管我们采取多少预防措施,六七年级以下的学生是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的。我本人将保证没有一个不够年龄的学生能够蒙骗我们公正的裁判员,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他的目光掠过弗雷德和乔治叛逆的面孔时,一双蓝眼睛闪着意味深长的光,"因此,如果你不满十七岁,我请求你不要浪费时间提出申请。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将于十月份到达,并和我们共同度过这一学年的大部分时光。我相信,这些外国贵宾在此逗留期间,你们都会表现得热情友好,而且霍格沃茨的勇士一旦最后选定,你们都会全心全意地给予支持。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让你们明天早晨精神抖擞、头脑清醒地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快!"
邓布利多坐了下来,转脸跟疯眼汉穆迪谈话。礼堂里咔嚓咔嚓、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学生们纷纷站起来,拥向一道双开门,进入了门厅。
"他们不能这样做!"乔治·韦斯莱没有随着人流走向门口,而是站在那里气呼呼地瞪着邓布利多,说道,"我们明年四月就满十七岁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试一试?"
"他们不能阻止我参加,"弗雷德倔头倔脑地说,也生气地瞪着主宾席,"当了勇士,就能做许多平常不让你做的事情,而且还有一千加隆的奖金呢!"
"是啊,"罗恩说,脸上露出恍惚的神情,"是啊,一千加隆呢……"
"走吧,"赫敏说,"要是再不走,这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没关系……”我听见艾纳尔在呢喃,“我9月3日就满17岁了……对,仅仅两天,报名期可是在10月呢……是的……我可以……”
“艾纳尔……”我边说边想,他是不是有些魔怔了?
突然。“冈特先生,艾纳尔·冈特先生。”邓布利多突然说道,“艾纳尔·冈特先生,能请你过来一下吗?”
艾纳尔愣了一下,顶着学生们的目光匆匆跑向邓布利多身边,跟着他离开了……那个方向应该是医务室。
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很不喜欢艾纳尔:“指定是邓布利多教授也知道了那废物的所作所为,把他叫到办公室谈话了!真希望那废物退学!”
“闭嘴。”哥哥的脸色一变,眸底瞬间变得冰冷,他压低了声线,声音低沉阴冷,俊美的五官也像冰霜一样,让人看着忍不住颤抖,“谁允许你们这么说他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哥哥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大家心底里都很震惊,毕竟,哥哥和艾纳尔从来没有公开过关系,大家对他们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死对头”。更何况,引起轩然大波的就是艾纳尔推倒哥哥导致哥哥头受伤,大家一直以为哥哥在那之后就恨透了艾纳尔呢。
至于邓布利多找艾纳尔干什么,去医务室,结果很明显,是关于阿里尔当时竟然从艾纳尔背上爬出来那件事。只不过自那之后三个月了,阿里尔一直没有出现。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一刻是不是幻觉。但写信询问过布莱克,他说,当时确实是有个和艾纳尔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蓝色眼睛的男孩打了卢平教授和他。2
哥哥威武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