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即将落山。
秦漫动身离开太皇太后的寝殿,回到凤仪宫,脚刚要迈上殿门前的阶梯。
“娘娘,小心些。”了解实情的小宫女眼见皇后要迈上台阶,一阵心惊胆跳。
她脑中飞速闪过话本子里嫔妃受伤,皇帝大怒,后宫血流成河的场面。
秦漫笑着回应:“无妨,本宫会仔细着些。”
秦漫只是素日嗜睡了些,但不是毫无知觉,何太医为她搭上脉的那一刻她已经醒了。
再者她离开前,祖母已经告知她怀孕一事。
仪政殿内,一道高大的影子倒映在书案上,自顾自的地说道:“太皇太后请了何太医为皇后诊脉,已确诊皇后有二个月的身孕。”
赵储批奏折的左手一顿,“看来有很多事情要收尾了。”
黑影嗤笑道,“就你那破身子,还能撑几年!别小皇子还没出世,你就先挂了。”
赵储好笑道,“你是真不把我当人。”
“没意思,走了。”语未落,黑影消失。
烛光重新覆盖原来阴影的地方,赵储重新落下笔,直到桌面上的奏折肉眼可见地减少。
赵储处理完政务赶到凤仪宫,暑气未消,来时一身汗。
赵储盏臂抱秦漫,秦漫伸手挡住他的动作,提醒道,“陛下,先沐浴吧!”
赵储低垂着眉眼,欲言又止,衬得那张风光霁月的脸越发的委屈。
秦漫忍住笑意,看着朝着浴房慢吞吞挪动的陛下。
刘公公拉着杵在一旁的小宫女一起退下,“真是不识趣,亏得有我。”
赵储赌气般地把脱下的衣服甩在遮挡的屏风上挂着。
“陛下真是幼稚。”秦漫失笑。
她怎么不知他的喜悦。
她把手轻轻搭在在腹部,想着未来有个孩子会围着她喊母亲。
几月后的半夜。
太皇太后又开始失眠多梦。
梦中又闪过这一生,早已记不清脸的旧人反复出现,她意识到阎王爷给她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太皇太后起身,又唤来掌事嬷嬷阿米,“阿米,今夜陪我走走吧!”
皇宫内烛火通明。
阿米嬷嬷搀扶着太皇太后走上城楼。
太皇太后望着万家灯火,感慨道,“阿米,时间过得真快。”
阿米嬷嬷刚想回太皇太后的话,余光不经意间看见悠悠上升的孔明灯,惊喜道,“太皇太后,您瞧!是孔明灯。”
阿米嬷嬷说完,立即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虽听不真切,可一看她满脸的笑意,就知道是美好的期盼。
不见侧前方的太皇太后有反应,阿米嬷嬷半睁着眼偷偷瞧向太皇太后,“小姐,不许愿吗?”
太皇太后听到曾经熟悉的称呼,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笑了笑,看着孔明灯越升越高,直到只能看到光点。
“有什么用呢?”太皇太后囔囔细语。
薛郎和昭妃可皆是虔诚信奉神佛之人。
太子出生后不久,太皇太后的身子突然大好,不仅出宫省亲,还专程远赴外地为亡夫扫墓。
众人在背地里忧心忡忡,太皇太后给了他们一种交代身后事,了却遗憾的感觉。
秦漫也察觉到了异常,祖母离开都城时,把剩余部分的权力移交到了她的手上。
秦漫最后收到一封信,信中最后写了,“不担心,祖母这辈子权力财富皆握,倒也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