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二十八）

张羡脊背挺直地跪在侯夫人面前，“母亲，儿要带阿侬一同外出。”

侯夫人看着油盐不进的小儿子，气道，“你就罢了，皮糙肉厚。吴氏怎么办？让她跟着你一起受苦吗？”

在侯夫人的想象中，小儿子在外行商风餐露宿，食不果腹，时不时还被山贼劫道，想想就危险丛生。

实则……

“夫人，你看那边。”张羡示意吴侬看另一边的江面。

吴侬顺着张羡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远处江里面翻腾的成片江豚，惊讶地合不拢嘴，“好多。”

蜀州府城。

张羡带着伙计去蜀绣坊内交接货，“苏掌柜告辞。”

“且慢。”苏掌柜喊住他。

张羡疑惑转身，“可是账未算清。”

“非也，只是你夫人在我这。”苏掌柜语未尽，想起一直黏在她身边的吴氏，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吴氏太过于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这好不容易逮着张羡，不得以让他把自己的夫人带走。

张羡闻言，似有所感地看向扒着侧门探头往他们这边望的夫人，

苏掌柜幽幽叹了口气，其实张羡的夫人挺可爱的。

要是对她没那么热情的话，她也想让吴氏多待一段时间。

可看着吴氏亮金金的眼睛，她总觉得还是把吴氏还给张羡比较好。

吴侬对这个浑身散发着金钱味道，甚至财运隐隐有上升趋势的蜀州女首富很是不舍。

可是，她看了看身边的张羡，也学着苏掌柜先前幽幽叹了口气，她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张羡听到娘子叹气，声音里满是醋意，“娘子很喜欢苏掌柜？”

听到相公怨气冲天的话，吴侬缩了缩脑袋，一溜烟跑进马车。

“不是该去洛京吗？怎么下的是去淮州的水路？”吴侬好奇道。

张羡从背后抱住吴侬，“娘子不是说想看看烟雨之乡吗？”

吴侬不认同道，“赚银子更重要。”

张羡在吴侬白嫩的侧颈处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语气淡淡道，“我没想过去洛京，往常都是由伙计和镖师送的货。”

“是因为什么？”吴侬知道男人想要她出口问，只好满足他的小心愿。

张羡述说道，“我幼时是在洛京长大的。”

随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吴侬，想要她接着问。

“为何不愿进京？”吴侬自然是如他所愿。

“我幼时是以质子的身份入的京，亲族都不敢接近，更遑论其他人。”

在委托人的记忆里，曾拉着一个长相好看、说话温柔的小哥哥，想要人家给她摘树上的桑葚。

吃完之后，舌头和手变得紫黑，还以为中毒了，伤心地掉着小珍珠。

“别哭，没有中毒。”小男孩摘下桑叶，揉搓一番，用它擦拭女孩的手，再取来清水一洗，很快颜色便褪去不少。

小女孩高兴地不行，反反复复翻转手心手背看个不停，“谢谢你，神仙哥哥。”

越看越像，再加上张羡非拉着她回忆，八九不离十。

“只有伤心的回忆？”吴侬挑眉问道。

张羡要是敢说是，她今天就废了他。

“也有好的回忆，不过其中一个已经在为夫怀里了。”

吴侬气势汹汹地瞪着他，“其中一个，你还想娶一个不成。”

“夫人吃醋了？不过唯二的另一个现在在淮州做官呢？为夫这就带你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