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门合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节在墙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王雪茹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像细线一样勒着每个人的心。韩朝站在走廊中央，给学校领导打去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对，卢悦现在在ICU，情况刚稳定。是校园欺凌，我需要学校立刻配合调查，找出涉事学生，还有……之前她反映问题时，那位敷衍的刘老师，也请学校严肃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慌乱又安抚的回应，韩朝挂了电话，眉头依旧紧锁。他走到***身边，刚想开口，***却先抬起头，眼底是燃得发狠的光：“老韩，报警吧。”
“我已经让王伟成联系派出所了。”韩朝拍拍他的肩，“你和雪茹先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盯着。”
“我不睡。”卢建宏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要等悦悦能探视了，第一个跟她说话。”
王雪茹这时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异常执拗：“对，我们等。悦悦那么坚强，她能感觉到我们在。”
晨曦彻底漫进走廊时，吕义唯带着几个学生匆匆赶来。习鹿楠眼睛肿得像桃子，看到卢建宏夫妇，“哇”地一声又哭了：“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怪我们没保护好悦悦……”
宋慕韩也红着眼圈，攥着拳头说：“主任，我们知道李莲她们常去的网吧，还有达娣她们乐队排练的琴房，我带警察去！”
韩朝点头，刚想安排，卢建宏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我自己去。”他看向韩朝，“老韩，学校那边你帮我盯着，警察来了，我带他们去。”
王雪茹拉住他：“建宏，你现在状态不好……”
“我很清醒。”卢建宏打断她，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坚硬，“我女儿躺在里面，我必须让那些人知道，欺负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上午十点，派出所的民警到了。卢建宏跟着他们上了警车，车子驶离医院时，他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ICU的方向，心里默念：悦悦，爸爸去给你讨公道，你一定要醒过来。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李莲正和达娣几个人躲在角落抽烟。达娣把烟头碾灭在地上，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就是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李莲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闪烁：“可她进抢救室了……听说颅内出血。”
“那是她自己倒霉。”旁边一个男生撇撇嘴，“再说了，她告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师不也没把我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警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带着民警下了车，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角落的几个人。李莲等人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却被民警快步拦住。
“你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民警亮明身份，语气严肃。
“不是我们干的！”达娣还想狡辩，***已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吞没。他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愤怒和悲痛，像实质的冰锥，刺得达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医院里，韩朝接到了卢建宏的电话，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释然：“老韩，人找到了，警察已经带回去了。”
“好。”韩朝松了口气，“你快回来吧，这里需要你。”
“嗯。”卢建宏挂了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民警做笔录时，李莲哭着承认了一切，从最初的言语羞辱，到后来的围堵威胁，再到昨晚一时冲动的推搡……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卢建宏的心上。他没想到，女儿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刚走到ICU门口，就看到王雪茹站在那里，对着里面招手，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老卢！你看！悦悦的手动了！”
卢建宏心脏猛地一跳，快步冲过去。透过ICU的玻璃，他看到病床上的女儿，手指果然微微动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阴霾密布的心。
医生也很快过来，仔细检查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患者有自主意识了，这是好现象！继续观察，恢复得好的话，很快就能转出ICU了。”
“谢谢医生！谢谢！”王雪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
卢建宏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看着玻璃后面那个脆弱却顽强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他知道，这场仗，他们没输。只要女儿能好起来，一切都值得。
几天后，卢悦终于转出了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依旧虚弱，意识也时好时坏，但她已经能勉强睁开眼睛，认出守在床边的父母。
“爸……妈……”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足以让卢建宏和王雪茹激动不已。
“哎！悦悦，妈妈在！”王雪茹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卢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落在父亲身上，带着一丝歉意：“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卢建宏红了眼眶，“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欺负你的人，爸爸已经让警察叔叔把他们带走了，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听到“惩罚”两个字，卢悦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亮了起来，她看着父亲，点了点头，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微笑，却没什么力气。
韩朝和唐莉莉也带着习鹿楠她们来看望卢悦。看到朋友们，卢悦的精神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说不了太多话，但眼神里有了光彩。
“悦悦，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听你弹吉他呢。”习鹿楠趴在床边，小声说。
卢悦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日子在一天天的康复治疗中慢慢流逝。卢悦的身体在逐渐好转，虽然腿部的康复之路还很长，但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学校也给出了处理结果：李莲、达娣等涉事学生被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几个被劝退学；敷衍了事的刘老师也受到了相应的处分。
这天，***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卢悦在医院花园里散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卢悦的脸上，暖洋洋的。
“爸，”卢悦忽然开口，“我想回学校了。”
卢建宏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好，等你再恢复得好一点，爸爸就带你回去。不过，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或者告诉老师，知道吗？”
卢悦点点头，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我知道了。爸，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卢建宏看着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希望，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场噩梦已经过去，未来的路，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有勇气去面对，去迎接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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