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君泽已缓步踏入殿内。他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可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只见他身材修长挺拔,身形笔直如松,眉目清秀中带着几分凌然之色,面容俊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然而,在这张稚嫩的脸庞上,却找不到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反而多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威严。君泽迈步走到熙妍身前,郑重其事地跪下,声音清朗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庄重:“儿臣参见母后,愿母后万福。” 熙妍听罢,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免礼,平身吧。”君泽闻言,这才缓缓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一幕落在一旁的小燕子等人眼中,却让他们感到颇为诧异。他们母子之间的相处方式,竟不像寻常母子那般亲密无间,反倒更像是一国之君与臣子间的礼仪往来。虽说以熙妍和君泽的身份地位而言,这样的相处模式在一般的皇室中再正常不过,但不知为何,当这种距离感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时,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不等小燕子等人回过神来,熙妍便已开始向君泽介绍身边的众人。而君泽也表现得极为有礼,一一躬身行礼问候,举止间透着一股沉稳与从容。随后,熙妍轻声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今日有贵客来访,母后与你父皇需前去接待,便不能继续陪你了。你且先自行前往校场练习吧。明日,本宫再亲自考核于你。” 君泽闻言,目光清澈如水,朗声答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告退。”语毕,他转身离去,背影坚定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待君泽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熙洁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急切地问道:“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总觉得泽儿与你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这般陌生?”雨珊亦是满腹疑虑,接话道:“是啊,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君泽可是你和哥哥亲手抚养长大的,按理说不该如此生分才对。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眼见熙妍沉默良久,迟迟不肯作答,小燕子终是忍耐不住,上前一步强行逼问起来。熙妍抬眸望了众人一眼,心中明白此事已无法再隐瞒下去。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露出了真相……
熙妍幽幽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实不相瞒,这些年文潇不断收复边疆被胡人占据之地,还一举夺回了楚国、南国与蛮夷驻扎之所,终于结束了百年混战。世人皆称我的丈夫为千古难得一遇的英雄。各大世家的闺女、名门淑媛对我满是羡慕,她们说,我嫁得一位好夫君,成了天下最尊贵幸福的女人。”她微微一顿,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不仅如此,我的夫君还为我虚设六宫,不纳后妃,只留我一人在他身边。于是,有人说我是红颜祸水,是祸国殃民的妖后;也有人赞我是千古难遇的贤后。坊间的评说千姿百态,可又有谁能真正明白我的心呢?”她轻叹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苦涩:“这些年,朝臣屡次上奏,希望文潇广开后宫以延绵后嗣,却都被他一一强硬回绝。也因此,泽儿被视作文潇唯一的继承人,是大越未来的天子。从泽儿启蒙开始,那些大臣便将劝文潇纳妃的重心转移到了泽儿的课业之上。于是,小小年纪的泽儿便不得不承担起许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重担。”熙妍说到这里,目光中满是心疼与自责,“别的孩子不过才学些诗词歌赋罢了,可泽儿每日除了这些,还要多学武功剑法、骑马射箭、琴棋书画以及治国之术,样样不落。渐渐地,他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少了。除了私下与我和文潇亲近时,只要外人在场,他便会冷若冰霜,即便是面对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太后亦是如此。每次看到他这样,我的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痛。泽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全都是因为我……明明还有两年,两年之后我们夫妇便会带着他离开,可我们又不能表现出来,为了不让朝臣起疑,我们只能默认他继续学习这些东西。看着他每日只睡三个时辰,早出晚归,我心如刀割,却什么都做不了。”话音落下,熙妍早已泪流满面。一旁众人见状,皆是心疼不已。小燕子更是万万没想到熙妍竟要承受这么多,这么多的波折与无奈,让她感到无比震惊与同情。看着女儿如此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几乎都要碎了。而瑜太后、紫薇、晴儿、赛娅等人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同样束手无策,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