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狱,单名一个狱字,是十八层地狱中的狱字。
我的故事说起来,你们可能觉得悬之又悬。
因为我的家族,是无常在阳世传道的化身,并且祖上曾与黑白无常做过某些约定。
不过,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事情了。
自打我出生以来,就可以看见别人所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世人常说的鬼魂。
家族里面的人称这个为阴阳眼,乃是一种先天的灵眼。
可是我却并不这样认为。
因为正是它,才使得我相比其他的小朋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异类。
无常二爷是为:“黑无常”和“白无常”。
白无常“谢必安”,属阳,常面带笑容,身材高瘦,脸色惨白,口吐长舌,帽子上写有“一生见财”四字,寓意对尊敬神明的人给予好运,世人常称之为“七爷”。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属阴,面貌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帽子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意为对违抗法令者毫不留情,顾为“八爷”。
两人主要职务便是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是阎罗王、城隍、东岳大帝等冥界神明的部将。
所以沈家的职责不仅仅是传扬黑白无常在人间的道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地府……
那一年正值暑假,我便在离家不远处找了份兼职,乃是一名夜间加油员。
这天夜里我照往常一样坐在值班室里听着小曲,看着最新上映的电影,就听到窗外传来阵阵鸣笛声。
我急忙向窗外看去,就见一辆白车晃着白晃晃的光光驶入了加油站。
“加什么?”我走出去,一边鼓弄着油枪,一边向驾驶座看去。
“九一加满。”
说话的是一位面色惨白的女子,似乎是身体不舒服,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冒出了汗,就连衣服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我皱了皱眉头,好心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那女子转过头来,却吓了我一跳。
惨白的脸配上没有血色的的双唇,一身红裙与毫无血色的唇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递出两张大钞。
我有些发愣,片刻后伸手接过,是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此时我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是一位身体不舒服的女士。
于是便回了句“我给您上屋找钱”。随后便向屋里走去。
只是待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原本停在那里的白车不见了。
“奇怪”
我有些疑惑。
虽然心中奇怪,但我还是捏着钱回到屋里,继续看我的电影,想着若是一会儿她来找钱,再还给她。
夜晚来加油的人员原本就很少,所以这时间也过的很快。
对此我也是乐得自在,电影看完了一部又一部,随后又刷起小视频来。
刷着刷着,一则视频引起了我的注意。
今日下午,阳安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死者为一名年轻的女性,具体死因正在调查中。
视频末尾放着的是一张打了码的照片,虽然比较模糊,但我还是清楚的看见,这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
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这衣服怎么好像自己才刚刚见过呢,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没有找钱的女子。
同样的红色裙子,就连身形也差不多。
自己打工的这个加油站,就开在阳安公路旁,而这女子又是死在阳安公路。
越想我心里越是惊怵,自从六岁那年爷爷给我封了灵眼,我已经十五年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了!
想到这里,我忙去查看刚刚收的两张百元大钞。
慌忙拉开钱匣,赫然两张冥币静静的躺在那里。
“冥币?”
我暗叫不好,这女鬼以一身红衣死去,本身就怨气极大。
如今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难不成就已经化为了厉鬼?
就在我为这事头疼的时候,却发现屋外又是一道白色灯光晃过。
我抬起头的一瞬间,赫然一张人脸贴在我的窗户外面。
“加油”。
断断续续的声音,通过玻璃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不禁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身穿红衣而死,就算没有怨气,也多半可能会化为厉鬼啊。
我心中暗自打气,“来了。”
推开门,我一边拿起油枪给女鬼加油,一边观察女鬼的举动。
突然身后一阵凉意袭来,女鬼那轻飘飘的声音就传入我的耳中。
“小哥,为什么这条路我一直走不出去啊?”
我愣了一下,看来这个女鬼还没意识到自己已死,现在还只是一个地缚灵。
犹豫片刻,我淡淡开口:“这位小姐,我们这边路不好走,道路交错错杂的,一不小心就会失了方向。”
却发现听到这句话的女鬼,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转而脸上开始出现裂痕。
“可是我要回家啊,我还要给我的儿子去过生日。”
不好,我心中一慌,手中的油枪也一个哆嗦,漏出些油来。
我能感觉到我的寒毛已经根根立起,却又不得不想稳住这个女鬼。
记得爷爷说过有关厉鬼的事情,可加上我本不愿涉足这些东西,那时也就没认真听。
思索片刻我缓缓开口:“不过也不是走不出去的,我这里有一张关于阳安公路的路线图,可以给您看看。
话落,我转过身来,将油枪放好后,从屋中拿出一张路线图来递给她。
女鬼接过路线图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才又恢复了平静。
等到女鬼离去后,我却猛然的发现自己又收到了两张冥币。
看到这一幕,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笑,看来这半个月的工资又要泡汤了。
所幸,自从这次女鬼离去后,便没有再回来,我也没有遇到其他的突发状况。
时间飞快,早上六点等到交班的人到来,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就要骑着我的小电轮离开。
“唉,沈大哥你是昨晚没有关油枪吗?地上怎么这么多汽油?”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去。
只见说话的是站里的一个女孩子,名字叫林青。
我看了看一旁地面已经干枯的油渍,心中颇为肉疼。
“是,昨晚加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跤,钱我也已经补上了。”
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我在林青懵逼的眼神中,摸了摸腰中空瘪的钱包,才一骑绝尘。
真是的,一个死了的人,还非要一晚上来加两次油。
啊啊啊……
我的钱包啊,你又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