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傍晚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青草味,皎皎踩着水洼边沿往前走,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她手里那把伞撑得有点歪,雨珠顺着伞骨往下滴,有几滴正好落进她后颈,激得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她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故意把伞又往那边偏了偏。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出声:“你是三岁吗?”
皎皎哼了一声,脚步没停,小声嘟囔:“我三岁怎么了,三岁也是有人疼的宝宝。”
“谁疼你?”系统冷冰冰地问。
“那可不要太多!”皎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又跳过一个水坑,落地的时候溅起一小片水花,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爱德华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躲开了那几滴水。
皎皎没忍住笑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
爱德华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她,也不说话,就是走。
皎皎走快他走快,皎皎慢悠悠地绕路他也跟着绕,像条甩不掉的影子,但偏偏又保持在一个刚好不会被打到的安全距离上。
皎皎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烦,等到快走到家门口那条小路上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了,转过身。
爱德华脚步一顿,转身就要离开。
皎皎大步朝他走过去,伞沿往下压了压,露出半张脸上那种带着点促狭的笑,“跑什么?你都跟了我一路了,现在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爱德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点丢人,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垂着眼睛,睫毛挡着目光,声音有些低,“我……只是顺路而已。”
“哦~顺路。”皎皎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点了点头,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表情,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行吧,那顺路大哥,我到家了,拜拜。”
她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爱德华伸手拦在她面前,手臂横过来又很快收回去,像是怕真的碰到她。
皎皎抬眼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顺路的大哥还有事?”
爱德华站在那儿,他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才开口,“我是爱德华。爱德华·卡伦。”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皎皎看,那目光有点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记下来似的。
皎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歪了歪头。
“你叫什么?”爱德华问。声音听着挺稳的,但皎皎离得近,注意到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皎皎。”她说,干脆得很,然后绕过他伸着的那只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爱德华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唇动了动,用那种外国人学中文特有的生硬腔调重复了一遍:“皎皎……”
发音不太标准,像嘴里含着一颗刚硬未化的糖。
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肩膀,贾斯帕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嘿,兄弟,你这是遇见属于你的歌者了吗?”
爱德华没回头,爱丽丝从另一边走过来,头发上的雨珠还没干透,她看了一眼皎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爱德华,摇了摇头,“她不是爱德华的歌者。”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他确实很快就要遇见属于他的歌者了。”
“哇喔……”贾斯帕吹了一声口哨,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那看来你跟这位东方娃娃是没有缘分了。”
爱德华没说话。他手插在口袋里,攥紧的拳头把布料都拧出了褶子,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东西。
什么歌者不歌者的。
因为血液的诱惑就不受控制地靠近一个人,甚至爱上一个人,如果是在之前,他说不定会试着接触甚至接受,但现在,他有了真的想要在乎的人。
既然如此,那什么属于他的歌者,就没必要了!1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