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帘子没放严,留了一道窄缝。外头风一阵一阵灌进来,把案上茶盏里的热气都吹没了,皎皎也没去喝,只侧着身,从帘缝里看着白真抱着白浅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来。
东华见她出神,他眼神闪了闪,声音压得很低,“那两个白家人怎么了?”
“没怎么。”皎皎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尤其是白浅,后面估计还得跟这次大战扯上关系。
果不其然,打到一半的时候,远处号角声突然变了调,擎苍抬了抬手,翼族那边便停了一停。
一身黑裙的玄女从阵后走出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边,身后押着两个人,白浅和白真。两人被绳子捆得一道又一道,胳膊都动弹不得。
霓裳和白止这段时间憔悴了不少,霓裳一看见儿女,眼泪差点掉下来,喊了一声:“浅浅!真真!”
白止脸色铁青,眼底都是熬出来的红血丝,上前一步怒视擎苍,“擎苍,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儿子和女儿,难道你在和天族开战的同时,还想和我开战吗?”
擎苍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我以为我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呢!”
他抬头朝九重天的方向望了望,“我啊,我想坐一坐那九重天之主的位置。”
天君的二儿子桑籍立刻瞪了他一眼,喝道:“痴心妄想!”
擎苍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转向墨渊,“墨渊,据我所知,你之前对你那个赶出去的小弟子可是非常疼爱纵容呢。怎么?真舍得不管了?”
墨渊还没开口,白浅已经连哭带喊地抢了话,“师父,别管我!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啪——”下一秒,玄女的巴掌就扇到了白浅脸上。
白浅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立刻红了一片,白真急了,挣着绳子冲玄女骂:“玄女,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我就不该让浅浅心软帮你!”
“啪!”
又是一巴掌,这回落在白真脸上。
玄女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像在瞧什么脏东西。
白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居然敢打我?!”
玄女看着这兄妹俩的脸色,突然弯腰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打你有什么好稀奇的?这件事我想做很久了,我做梦都想把你们这群自视甚高的白家人踩在脚底下!”
白浅压着火气,指节都攥的发白了,她盯着玄女,一字一句问:“你、你这样对我,就不怕离境休了你?”
玄女正低头拨弄袖口,闻言抬眼看她,居然笑了,那笑不深,却让白浅心里发凉。她慢慢把手放在小腹上,“不怕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有了离境的孩子。”
白浅整个人僵住,她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没听懂这句话,半晌才喃喃:“你有了他的孩子?!怎么会……他明明跟我说……”
她说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离怨旁边的离境,离境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浅浅……”
可白浅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声音发颤,眼圈泛红,却硬撑着不肯失态,“离境!你骗我?你骗我!!!”
玄女没再看他们,她直接转过身,背对着白浅和离境,手指还搭在小腹上。
她现在脑子无比清醒,男人而已,没了就没了。离境今日向着她又如何,明日不向着又如何,哪怕他突然死了,她也不慌。反正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孩子才是她眼下最大的筹码。只要孩子在,她就有路走,有牌打。至于身后白浅要继续跟离境两个人怎么伤心、怎么难堪,她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