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四）

凡间三月的午后，书院里刚散了一堂课。老槐树的影子斜斜落在青石板上，学童们抱着书卷在廊下追跑，偶尔被先生一声轻咳吓得缩缩脖子，又笑着散开。

东华坐在院中石桌旁，手边一盏新茶，茶汤清亮，热气慢悠悠往上飘，皎皎坐在他旁边，正听他说着什么。

忽然，院门口传来两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凰主！我来找你啦！”

“东华！我们也来啦！”

随着凤临和折颜的声音响起，几人的身影也齐刷刷出现在东华和皎皎眼前。

凤临脚步轻快，折颜摇着扇子，墨渊走在最后，神色淡淡，像是被硬拖来的。

东华深吸口气，用力闭了闭眼，只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折颜才不管那么多，他扯着墨渊就在东华对面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你个臭石头，来凡间玩也不知会我一声，害我还去太晨宫白跑了一趟。司命一问三不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东华盯着手里的茶碗发呆，连头都不想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故意的呢？

折颜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自顾自环顾四周，越看越满意：，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书院布置得不错啊！你说我在你旁边开家医馆怎么样？”

他一边说还时不时冲旁边经过的学童们挥挥手。

东华终于忍无可忍，抬眼道：“所以，你们不在昆仑墟和十里桃林呆着，跑过来找我做什么？！”

墨渊一如既往地沉默，端坐如松，折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扇子一敲手心，“我关心你啊！不行啊？”

东华似笑非笑地说道：“之前十几万年都不见你这么关心我，你猜我信不信？”

“那之前的十几万年你也没媳妇儿，更没谁都不告诉的就跑了啊！”折颜回嘴回得那叫一个利索。

东华眼神探究地盯着折颜和墨渊，折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打开折扇半遮住脸，“干嘛这样看着我？”

东华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是被白家的人给缠得没办法了，所以才跑来找我的吧？”

他脑子一转就猜到了，折颜扇子一顿，墨渊眼睫微动，虽没说话，可那表情已经算是默认。

凤临坐在皎皎左手边，挽住她手臂，好奇道：“凰主，他怎么知道的？”

皎皎看了东华一眼，又看了看折颜那副“我就知道瞒不过”的神色，平静道：“就白家人那行事作风，想想就能知道了。”

凤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折颜咳了一声，试图找补：“也不全是……主要还是想你了。”

东华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接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编。

最后，不管东华怎么说，折颜还是在他隔壁找人盖了间医馆。

墨渊也跟着留了下来，还把昆仑墟那一帮子徒弟也叫了过来，彻底关闭了昆仑墟，说是要带他们好好看一看，体会一下人间百相。

东华站在书院门口，看着隔壁医馆进进出出的人，又看看那群昆仑墟弟子，沉默许久。

皎皎站在他身边，轻声笑道：“看来是赶不走了。”

“我谢谢他们。”东华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又侧头看向皎皎，“你说我们搬家怎么样？”

“别折腾了！你以为你跑了，他们就不会继续找过来了吗？”皎皎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伸手挽着他往茶馆走，前儿个的书还没听完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