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和皎皎在云隐山待了好些天,结果刚回了莲花楼,门一推开,两个人齐齐愣在门口。
榻上躺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身形修长,面容冷峻,此刻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活像一尊被人搬错了地方的雕塑。不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又是谁?
李莲花和皎皎对视一眼,两脸懵逼。
李莲花眨了眨眼,“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单膝跪地,语气沉重:“李门主。”
李莲花指了指榻上的笛飞声,“你们家笛盟主这是怎么了?要是有病就带他去看大夫,我就是个半吊子,把他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无颜眉头皱得死死地,沉声道:“那天主上从您这儿回去之后,直接找到了圣女,问她当年是不是给您下了碧茶之毒。”
李莲花听到“碧茶之毒”四个字,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然后呢?”
“圣女没有否认。”无颜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清楚,只知道主上突然从金鸳盟杀了出来,浑身是伤,找到我时只说了一句‘带我去莲花楼’,便再没醒过。”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无颜双膝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求求你们,救救主上!”
李莲花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把人拽住:“哎哎哎,你先起来。”
他把无颜硬拉起来,“老笛好歹跟我也算相识一场,我不至于见死不救,放心吧。”
无颜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这边话刚说完,李莲花一扭头,就看见皎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笛飞声跟前,正弯着腰,鼻尖几乎要贴到笛飞声的脸上。
李莲花脸一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就把人给拉了回来,“一个臭男人,长得又没我好看,你凑那么近干嘛?!”
皎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榻上的笛飞声,客观公正地评价道:“他其实……长得也蛮不错的。”
李莲花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哪里好看了?!你仔细看看,年纪又大,皮肤又糙,性格更是难搞得要命,还是听不懂拒绝的武痴,动不动就要跟人打架……”
一旁的无颜听得嘴角直抽,看了看自家昏迷不醒的主上,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他家主上真的不差,论长相论本事都是一等一的,不然圣女也不至于这么些年过去了还疯成那个德行,执念深得都入魔了。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主要是怕李莲花当场再给笛飞声加十条罪状。
“行了行了!”皎皎被他念叨得脑仁疼,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赶紧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皎皎,问:“这是什么?”
皎皎皱着鼻子指了指笛飞声,一脸嫌弃:“他身上那么重的无心槐味道你没闻见吗?也不知道被那玩意儿熏了多久,里里外外都渗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熏腊肉呢!”
“无心槐?”李莲花神色一正,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跟修罗草齐名的那个无心槐?”
皎皎点头:“昂,就是那个。这东西闻多了神志不清,你别磨蹭了,赶紧喂药!”
李莲花拔开瓶塞把药给笛飞声灌了下去,笛飞声原本紧蹙的眉头竟然肉眼可见地松开了几分。
喂完药,李莲花把瓷瓶往桌上一搁,顺手拍了拍笛飞声的脸,力道不重,声音倒是不小:“老笛啊老笛,你说你这个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就在这种事上栽了跟头呢?早就跟你说了小心角丽谯那个疯女人,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家当成腊肉腌,啧啧啧……”
他一边啧啧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末了还补了一刀:“等你醒了,这事儿我能笑话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