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四）

皎皎和另外两个人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黑瞎子的后背，谁也没说话。作为道士，他们当然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鬼正死死地趴在黑瞎子背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张纸似的贴着他。

偶尔三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戳破。

“所以，你们果然能看到！”黑瞎子突然一个转身，动作快得不像话，直接双手握住皎皎的右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拜托你把我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出来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这都是什么古早狗血剧里的台词啊！”皎皎用力把手抽出来，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还有，你眼神都被墨镜挡住了，我哪儿看得见真诚不真诚？”

黑瞎子脸都不带红一下的，笑嘻嘻地说：“啊……哈哈……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不重要！”

说着，他又一把抓住皎皎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摁，“那这样呢？能感觉到我真诚的心跳了吧？”

“呵呵……”皎皎面无表情地又把手抽回来，接旁边弟子递过来的湿巾仔细擦了擦，“完全没有，我只感觉到你衣服上的沙子把我手弄脏了。”

她擦完把湿巾往旁边一扔，抬头看黑瞎子，“与其让我感觉你的心，不如直接说，你愿意出多少钱？”

黑瞎子刚才还热乎乎的劲儿，一听到“钱”这个字，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趴回张起灵背上，有气无力地说：“真人，不是我不想给，是瞎子我真的没钱啊！不信你问哑巴！”

张起灵挑了挑眉，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他有。”

“哑巴！你！”黑瞎子猛地直起身指着张起灵，一脸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皎皎看着这两人，觉得挺有意思的，其实她本来就打算帮黑瞎子解决掉身上的东西，顺便把他眼睛也治好，毕竟他对张起灵是真的不错，没少照顾。

不过嘛，该收的钱还是得收。

她拍了拍手，随口说：“五百万，我帮你解决你背上那个东西，再治好你的眼睛。答应就跟我过来，不答应就算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带着人往刚搭好的帐篷那边走。

黑瞎子愣了两秒，扭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瞎，她可以。相信她。”

黑瞎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边往皎皎那边走一边念叨：“行吧……试一次！”

他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问：“真的不能打个折吗？黑爷我可以以身抵债的啊！你看看我这身板，绝对值这个价吧？”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跟上去，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黑瞎子走进帐篷，皎皎一脸不出我所料的笑了笑，“想好了？五百万？”

“嗯。”黑瞎子点头，心里安慰自己，五百万而已，他这些年为了解决背后这个东西和自己的眼睛搭进去的都不知道多少个五百万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行！五百万！他是真的舍不得！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