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三十一）

赵玉真出现的那一刻，天外天那边的人全都愣住了，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领头的那个人眉头拧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一脸紧张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道士，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你是谁？！”

“无量天尊。”赵玉真声音清朗，语气平静，“贫道望城山赵玉真。”

“赵玉真？！”领头那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嘴巴张了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懵了，“怎么可能？！你不是不能下山的吗？！”

他说着说着，表情从惊愕慢慢变成了慌乱，声音也开始发飘：“难道……你、你入神游玄境了？！可是……那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好像只要声音够大，这事儿就不是真的。

赵玉真懒得跟他废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抬手随意一剑，剑尖在身前的地面上划过。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笔直的线出现在空地上，不深不浅，整整齐齐，却不容忽视。

“过此线者，诛。”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莫名听得人后背发凉。

“狂妄！”天外天领头的脸都气歪了，回头冲身后的人一挥手，“上！都给我上！”

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半天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往前挪一步。

也不怪他们怂，实在是刚才赵玉真出场那一幕太吓人了，剑气一扫倒一片，谁冲谁死，这谁顶得住啊？！小人物的命也是命啊！

领头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刀劈翻了身边一个来不及躲的倒霉蛋，血溅了一脸，接着又狠狠踹了几脚排在前面的几个人，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有什么好怕的！给我上啊！再不上，老子亲手砍了你们！”

被他这么一逼，天外天的人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又冲了上来。

赵玉真也说到做到，说了一个杀一个，说两个死一双，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不多时，那道线前面又多了好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血慢慢渗进土里，把那条线都染红了。

剩下的人终于彻底怂了，任凭领头怎么骂怎么踹，怎么骂，再也没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原本他们这边人多势众，是占着上风的，现在倒好，攻守之势直接掉了个个！可真要让他们就这么撤了，心里又不甘心，死了这么多人，回去也没法交代， 于是两拨人就这么僵在那儿了。

一个望城山弟子悄悄凑到王一行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大师兄，小师兄他……原来这么凶的吗？”

王一行扭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之前被人打到脑袋，打傻了吗？他们是敌人，对敌人你温柔什么？还凶不凶的，赶紧滚去疗伤！”

“哦……”那弟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缩了回去，老老实实盘腿坐下调息打坐。

王一行转过头，看着赵玉真站在人群前面的背影，道袍上沾了点血迹，身板挺得笔直，剑尖斜斜垂着。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嘶……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被那位小姑奶奶带在身边久了，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师弟，如今也变得杀伐果断了。”说完，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打坐调息去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