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十七）

苏暮雨就这么看着她，眼底蓄满了温柔，清澈又柔软，可偏偏他就是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皎皎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从期待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你还真是块木头”的无奈。

行吧，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她往前迈了两步，一下子凑到苏暮雨跟前，距离太近了，近到苏暮雨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玫瑰花香。

皎皎微微弯下腰，侧着头，从下往上地望进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你没话跟我说吗？”

苏暮雨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他看着这张突然放大的脸，近得连她睫毛翘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脑子里那些原本组织好的语言瞬间散了个干净，一个字都拼不回来了。

皎皎瞧着他这副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稍稍直起一点身子，却故意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再往前一寸，鼻尖就要碰上他的。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儿藏不住的笑意，“喂，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暮雨身体猛地一震，那点原本只敢藏在耳尖的粉色，像是得了什么指令，“唰”地一下就蔓上了他的脸颊，连脖子都跟着烧了起来。

过了好久，久到皎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我喜欢你。”

皎皎眨了眨眼，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还没收，她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裙摆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苏暮雨愣了半秒，手比脑子快，“啪”地一下扯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留住了。

皎皎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像是不太理解这人怎么还拉着她：“怎么了？还有事？”

苏暮雨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点委屈和不安，他看着皎皎，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皎皎歪着头想了想，片刻后，她坦坦荡荡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扭捏：“嗯……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啊。我知道你喜欢我。”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苏暮雨一眼，像是对他的外形予以了公正客观的肯定：“虽然你长得不错……”

然后她话锋一转，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骄傲：“但话说回来，我长得也很美啊。”

苏暮雨看着她自夸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那点忐忑竟被她搅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皎皎的目光落回他脸上，索性替他把话挑明了：“你是想问我喜不喜欢你？”

苏暮雨老老实实地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皎皎接下来的回答让他彻底哭笑不得。这姑娘半点弯都不拐，直截了当地说：“我喜欢你的脸。”

苏暮雨：“……”

“至于其他的嘛，”皎皎拖长了尾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好了，话说完了，去吃饭吧，我都饿了。”皎皎抽回自己的手腕，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了，步子轻快，发钗的流苏在她耳边一晃一晃的。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得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缀在她身后，脑子里已经开始认真盘算，到底要怎么表现，才能把这个只看上他脸的姑娘，变成彻彻底底地让她看上自己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