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会员加更

做完早课，石安一屁股坐在树荫下，右手撑在膝盖上支着自己肥嘟嘟的下巴，长长叹了口气：“唉……”1

张鹤龄盘腿坐在他旁边，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1

石安没注意到，继续耷拉着脑袋，腮帮子都被手掌挤得嘟起来，看着可怜巴巴的。

这时候石少坚不知道打哪儿溜达过来了，弯腰捏了捏石安的脸，笑嘻嘻地说：“啊呀……这不是我们茅山的大宝贝吗？我爹雷电法王的心尖宠？这是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了？告诉舅舅，舅舅帮你……嗯，帮你在心里默默谴责他。”

石安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含糊糊地问：“师兄，宝贝我知道，我确实是大宝贝，但是什么叫做心尖宠？外公又为什么是雷电法王？”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用那双清澈得能养鱼的眼睛看向张鹤龄，满脸写着“求知欲”三个大字。

张鹤龄被那双眼睛看得沉默了一瞬，脑子里飞快闪过师叔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封面上画的全是花花绿绿的小人。

他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呃……嗯……这个嘛，心尖宠的意思就是……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至于雷电法王……”

“是什么是什么？”石安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张鹤龄正要开口，余光瞥见石安身后走过来的人影，还没来得及说话，石安就已经像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开心得声音都劈了：“外公！！！”

石坚一把接住朝他扑过来的小人，稳稳当当抱在怀里，顺手掂了掂，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了，他把人从怀里放下来，弯腰问：“安安刚刚在做什么？”

“在问师兄什么叫做心尖宠！”石安仰着脸，回答得毫不犹豫，语速飞快，“还有舅舅为什么说外公是雷电法王？雷电法王是什么？外公你很厉害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石坚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没错，雷电法王……”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就是说外公很厉害的意思。”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凌厉如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石！少！！坚！！！”

石少坚刚才就已经在鬼鬼祟祟地往旁边挪了，整个人猫着腰，脚尖踮着地，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嘿嘿……爹，你怎么来了？这个……你不应该在闭关吗？我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一沓符没画，我就先……”

“不急。”石坚走过去，一把拎住他的后领，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很久没有考教过你的身手了，刚好今天有空，来吧。”

“别别别！爹……”石少坚被拖着往前走，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啊！轻点！别打我脸！我明天还要下山呢！”

“正好，打完了休息一天，不用下山。”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在安安面前胡说八道了！！！我嘴贱还不成吗！！！”

演武场上很快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间或夹杂着几声惨叫和求饶。

石安在树荫下看得津津有味，小手鼓得啪啪响：“哇！外公好厉害！外公加油！”

张鹤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演武场上被雷法按摩的石少坚，默默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精准地把糖塞进了石安嘴里。

石安含住糖，甜得眯了眯眼，含混不清地继续喊：“加油加油——外公加油——舅舅你不要倒啊——”

张鹤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单方面揍成一团的演武场，心想这茅山一天天的，早课做完就跟看大戏似的，还挺热闹。

至于师叔房间里的那些话本，他决定告诉师父。顺便把今天关于心尖宠的话题也说一声，毕竟小孩子的教育很重要！

远处又传来石少坚一声惨叫：“爹！我亲爹！！！我都说了别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