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公子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水烧好后给宫子羽送了过去,成功保住了雪宫的厨房。
等他回去,雪重子茶壶里的水都续了三回。
“怎么这么久?”雪重子抬眼看过来,语气平平的,但雪公子知道这是在问他。
他一屁股坐到对面,接过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宫子羽紧张夫人那劲儿,他还忍不住笑起来:“你是没看见,这位新执刃是真的把夫人当眼珠子疼。”
雪重子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雪景出神。
雪公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他叹了口气,托着腮问:“你说,他能顺利闯关吗?”
“听说他武功稀松平常。”雪重子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想要过关,难。”
“唉……”雪公子拉长了声音,整个人往桌上趴,“我倒是希望他能顺利过关。”
雪重子挑了下眉:“怎么?你很喜欢他?”
“也不是喜欢不喜欢……”雪公子挠了挠头,“就是你说,他要是正式当上执刃了,咱们是不是就有机会出去看看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雪重子听懂了。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前忽然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一个孩子误闯后山,被雪重子发现后非但不害怕,反而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吗?外面可好玩了,有集市,有庙会,还有好多好吃的!等以后我当上执刃,就带你们出去看看!”
那时候的宫子羽还小,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说的话天真又真诚。
雪重子当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后来那孩子被接走了,再也没来过。
“别想了,不可能的。”雪重子收回思绪,语气比刚才更淡了些,“宫门规矩,我们不能离开后山。再说,他早就不记得我们了。”
雪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两人相对无言,坐在雪地里喝茶。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们肩头,落在冒着热气的茶盏里,落在这座困了他们许多年的后山上。
差不多的场景也发生在角宫。
宫远徵坐在宫尚角对面,手里攥着块糕点,咬一口,含糊不清地问:“哥,三域试炼到底是什么啊?很难过吗?”
宫尚角正在看公文,头也不抬:“等你成年弱冠去后山闯关试炼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宫远徵把糕点咽下去,又抓起一块,“这都三四天了,宫子羽还没出来。那个废物肯定过不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眉梢高高扬起,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哥,你放心,”他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我肯定比他厉害,到时候用不了两天就出来了,绝对不会像他这样困个三四天的丢人现眼。”
宫尚角终于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很,但宫远徵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
“我当时在里面困了十二天。”宫尚角说。
宫远徵:“……”他嘴里的糕点差点噎在喉咙里。
“咳咳咳……”他手忙脚乱地灌了杯茶,好不容易把糕点顺下去,一抬头,对上他哥似笑非笑的眼神。
宫远徵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喝茶喝茶,这茶真不错。”他低着头,盯着茶杯,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刚才有人说了什么吗?不知道。谁说的?反正不是他。
宫尚角收回目光,继续看公文,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宫远徵悄悄抬眼瞄了一下,见他哥没再看他,这才松了口气,坐得端端正正。
只是他发誓,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他都没敢再提宫子羽,三域试炼以及“废物”“丢人现眼”这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