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羽宫,宫子羽就迫不及待地把皎皎拉到软榻边坐下,然后夸张地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凑到她眼前。
“皎皎你快看,宫远徵那小子绝对是公报私仇!明知道是做戏给外人看,他居然真让暗器擦着我手指过去!”他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委屈,睫毛也垂了下来,“你看这儿,破皮了,还渗了一点点血丝呢……”
皎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食指侧边确实有道半粒米长的浅痕,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
她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金繁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是啊,好严重的伤。再迟半刻钟,这伤口就要愈合了呢。”
宫子羽猛地扭过头,瞪向抱剑立在门边的金繁:“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金繁面无表情,“而且刚才和宫远徵还有那个刺客周旋的是我,被震得手臂发麻的也是我。”
“那你现在可以退下了,”宫子羽理直气壮地摆摆手,“你不觉得你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特别妨碍我们夫妻交流感情吗?”
金繁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行了个利落的礼,转身就往外走,关门时“砰”一声闷响,震得窗棂都轻颤了颤。
宫子羽浑不在意,立刻又换回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把手指往皎皎唇边凑:“亲一下就好,亲一下肯定就不疼了……哎皎皎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皎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却还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朝那处吹了吹气。“这样行了吧?”
宫子羽嘟囔着,顺势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腰,“反正我受伤了,今晚你要陪我。”
女客院落西厢房内,上官浅轻轻合上房门,走到镜前缓缓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姣好却凝重的脸,她沉默地拆下发间珠钗,动作依然优雅,可放下簪子时,力道却微不可察地重了半分。
这次无锋的选人,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
她甚至想立刻传信给寒鸦柒,问问他这次无锋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标准和理念在选人,刚进宫门就直接折了两个,她没记错的话,加上自己,这次也才总共派了三个人进来吧?
结果到头来,三个新娘里只剩她这一根独苗了,就说这像话吗?啊?
虽说同行太多会互相提防使绊子,可眼下这局面……一个都没有也不行吧?
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衣襟内那块微凉的玉佩,垂眸静了片刻,眼中那点波动渐渐沉静下去,恢复到平日那种温婉柔和的姿态。
算了,走到这一步,原计划虽被打乱,但大体方向未变。少些人分羹,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只是下一步,得更小心才行,宫尚角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里,宫门的屋檐在黑暗里若隐若现,而她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烛芯轻微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