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和金繁刚踏进地牢没几步,就听见里面嗡嗡嗡的抱怨声混着抽抽搭搭的哭声。
两人身影在昏沉沉的长道里一露,那些声音像被掐断了似的,骤然静下来,只剩几下没忍住的抽噎还在空气里。
“你们是谁?宫门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最靠外的一个新娘猛地扑到栅栏前,一连串问话又急又脆,眼睛还红肿着。
宫子羽这会儿哪有心思哄人,他下巴朝金繁那边一偏,“开锁。”转头对着牢里,声音没什么起伏,“想活命的,现在就跟我走。”
“什么叫想活命就跟你走?”另一个新娘接话,声音压着火气,“难道宫门还要把我们全杀了不成?我们凭什么信你?”
要是搁在平时,宫子羽多半还会耐着性子解释两句,说不定还会放软声音安抚一下,可这会儿他满脑子都是自家媳妇儿还在外头等他一道回去吃宵夜呢,谁乐意在这儿跟一群哭花了妆、还可能是刺客的新娘周旋?
他索性一声低笑,转身就往通道另一头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摆带起一阵凉风。
后头的新娘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瞅着那点光随着他身影越来越远,终于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一个个拎起累赘的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钗环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队伍正闷头往地道方向挪,宫子羽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忽然脱离人群,扭头就往反方向的岔路窜了出去。
他脚步一顿,连头都懒得回,只对旁边的金繁抬了抬眉:“瞧见没?有人不乐意跟我们走。那肯定是更喜欢地牢的清净了。你去,把人‘请’回牢里好好待着。”
金繁领命,转身就追,剩下的新娘们见状,全老实了,再没人吭声,只紧紧跟着前头那道走得飞快、仿佛赶着投胎似的背影。
暗处的皎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云为衫这算计倒是挺妙,可惜啊,这回对面那位根本不接招。没了宫子羽那份“怜香惜玉”的配合,这场自作聪明的戏,可不就演砸了嘛!
云为衫也没想到会这样,她原本还一脸无措,装作是一时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柔柔弱弱地打算解释。
谁知金繁压根不讲情面,冲上来便是凌厉的杀招,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下她没办法了,她不能死,云雀的仇还没报,于是只得出手反抗,其他巡守的侍卫听见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不过片刻,云为衫就被金繁和赶来的侍卫制住,重新押回地牢。
金繁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意外,没想到宫子羽这次瞎猫撞上死耗子,还真给他误打误撞揪出一个不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