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尊镶嵌着星辰与云纹的天帝宝座。,缓缓坐了下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右手支着额角,目光闲闲地扫过下方面色各异的众仙。
“此后天界由朕统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你们可有异议?”
殿内静了一瞬,绝大多数仙人都垂首不语,气氛微妙地沉默着。倒不是全无意见,只是新天帝刚才收拾太微和旭凤的手段大家都看见了,没人想当下一个。
之所以没说“全部”没意见是因为总有那么一两位,脑回路长得跟旁人格外不同。
比如,那位穿着一身扎眼红衣、平时最爱给人间痴男怨女牵红线看热闹的月下仙人。
“凤娃!我的凤娃啊!!!”月下仙人猛地从仙群里冲出来几步,眼泪鼻涕眼看着就要齐飞。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宝座上的皎皎,又转向一旁静立不语的润玉,声音颤抖着拔高:“润玉!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那可是你亲爹,你亲弟弟啊!!你就……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这个女人杀了?!连句话都不说吗?!”
润玉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叔父……”
皎皎却轻轻抬手,打断了他,她依旧保持着支额的姿势,嘴角微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面激动得又哭又闹的月下仙人。
“月下仙人,”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好奇,“当年太微弑兄夺位,又囚禁逼迫先花神梓芬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也这般激动地跳出来,指责他‘心狠’、不顾兄弟情分呢?”
月下仙人猛地一噎,脸瞬间憋红了:“这……这……这如何能一样?那都是陈年旧事,而且、而且……”
“哪里不一样?”皎皎笑意加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有太微是你兄长,前太子廉晁就不是了?哦,不对……”
她故作恍然,轻轻拍了下扶手,“我杀太微的时候,你好像也没哭得这么真情实感、惊天动地啊?”
月下仙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皎皎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所以,你激动的点是……旭凤?”
她目光扫过月下仙人,“同样是侄子,润玉从前过得比旭凤辛苦数倍,也不见您多关心一分,区别对待如此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旭凤不是你侄子,而是你亲儿子呢?”
“有道理啊!”站在润玉侧后方的穗禾立刻出声附和,还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我可算明白了”的表情。
殿上众仙先是一愣,随即眼神纷纷变得微妙起来,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色。
可不是嘛!月下仙人对火神旭凤那毫无原则的偏袒和宠溺,六界皆知,以前只道是叔侄亲厚,现在被新天帝这么一点破……再联想到月下仙人平日作风、最爱在人间姻缘殿看热闹的性子……
连平时跟月下仙人关系不错、同样热衷于搜集各路狗血传闻的司命星君,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老友,若有所思地喃喃出声:“好家伙……老狐狸,没看出来啊,你玩得这么……咳,这么轰轰烈烈?我就说嘛,你怎么对旭凤殿下那般不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原来不是侄子,是亲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