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巨大的双翼掠过高天,将蓬莱仙岛的云雾与惊涛远远抛在身后。羽翼下是波光粼粼的无垠海面,上方则是湛蓝如洗的穹庐。风很轻柔,带着海水的微咸与阳光的暖意,吹得人懒洋洋的。
皎皎舒舒服服地靠在苏昌河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孔雀颈侧最光华璀璨的那几根翎羽。
皎皎眯着眼,声音里透着松快后的慵懒,“莫衣前尘忘尽,心魔既除,又多了一笔功德进账,开心!”
苏昌河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着她的腰,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此刻心思全然不在什么莫衣和功德上,只觉得怀中温香软玉,天高海阔,正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最好是下半辈子闲的大好时光。
“接下来去哪儿?”他懒洋洋地问,心里盘算着几个以风光旖旎、美食著称的南方城镇。
皎皎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天启城啊。出来这些时日,该去接阿念他们了。暮雨怕是要被那两个皮猴子闹得头疼了。”
苏昌河嘴角立刻撇了下去,那弧度能挂个油瓶。他想象中的二人游山玩水、对酌赏月的温馨画面,“啪”一声,被“儿子”“徒弟”“闹腾”“头疼”这几个词砸得粉碎。
“急什么。”他哼了一声,试图挽救,“有暮雨看着呢,出不了岔子。那小子机灵,你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俩凑一块,谁吃亏还不一定。”
皎皎扭过头,斜睨他:“所以?”
“所以,”苏昌河振振有词,开始罗列他早就想好了的理由,“你看啊,咱们从家里一路紧赶慢赶过来,风尘仆仆,光顾着打架……呃,解决问题了,沿途大好风光,那是半点没瞧见。蓬莱往天启,这路线多好,路过的好几个大城,听说都富庶得很,风景也不错,吃的玩的……”
“说重点。”皎皎打断他,眼里已经有了了然的笑意。
苏昌河被噎了一下,干脆破罐子破摔,手臂收得更紧,脑袋也埋下来,闷声闷气地耍赖:“重点就是不想那么快去接他们!好不容易就咱俩,不能多清净几天吗?让他们跟着暮雨多历练历练,多好!”
皎皎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苏大家主,你儿子听见这话,非得扯着你袖子哭给你看不可。”
“他敢!”苏昌河嘴上硬气,眼神却有点飘。儿子那套撒娇耍赖的功夫,青出于蓝,他有时候还真招架不住。
“再说了,”皎皎转过身,面对着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真当我们一路‘慢慢’逛过去,暮雨的信鸽不会提前飞过来?等我们磨蹭到了,儿子怕是早就从他暮雨叔叔那儿套出话,知道你故意拖延,到时候……”
苏昌河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他儿子鼓着腮帮子、用和跟他娘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控诉地看着他的场景,旁边可能还跟着个一边看热闹一边火上浇油的添乱徒弟。
“……到时候,怕就不是扯袖子那么简单咯。”皎皎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刀。
苏昌河顿时泄了气,把脸埋在皎皎肩头,哀叹一声:“大祖宗给我生了个小祖宗,我这爹当得真没威严。”
皎皎笑着拍他的背,像顺毛一样:“好啦好啦。沿途看看就看看。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能出门了。”
这话听着顺耳。苏昌河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说好了?”
“吃住行你安排,”皎皎爽快点头,随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但赶路进度,我说了算。”
苏昌河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买卖还算划算,至少争取到了跟老婆游玩的福利。他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大手一挥:“成交!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让你领略沿途最精华的风土人情!”
皎皎轻轻拍了拍摩由逻的颈侧,孔雀清越地长鸣一声,在空中漂亮地打了个旋儿,朝着大陆海岸线的方向悠悠飞去。风里传来夫妻俩低低的交谈声。
“先去哪个城?听说临江府的鲈鱼脍是一绝……”
“你就知道吃。先去云锦州吧,给儿子和徒弟捎几匹时兴的料子,免得又说我们只知道自己玩。”
“夫人英明!那就先去云锦州,再去临江府!正好顺路!”
“你那是顺的哪门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