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十二）

“爹，娘，爷爷……我错了……”

士兵们把手松开后，百里东君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目光涣散，嘴里翻来覆去的说着「对不起，我错了……」，就连月瑶被废去武功，用玄铁铁钩刺穿了琵琶骨惨叫出声，他也视而不见。2

最后还是萧若风和雷梦杀帮着收敛了镇西侯府的尸体，又把浑浑噩噩的百里东君带回了琅琊王府，还派人送信去雪月城通知司空长风过来接人。

司空长风接到信后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只觉得雪月城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前有李寒衣被人打成重伤，境界掉落，后有百里东君这事情，就连师父也眼看着就要不行了！4

他抹了把脸，一脸沧桑的安排好雪月城中的各项事务，接着就快马加鞭的往天启城赶去。

“师父。”萧若风小心翼翼的把李长生扶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要通知师娘吗？”

李长生这几日一睡下就会在梦里穿越到一些素不相识的百姓身上，真切的体会他们的一生，也深刻明白了自己这等江湖人有时候随手的事情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了怎样的灭顶之灾，只是事到如今也已经晚了。

“告诉她我死了，是我对不住她，希望她能放下我，待黄泉相会之日，我再与她赔罪。”

李长生推开雷梦杀喂过来的药，抓住萧若风的手接着道：“我收了你们做徒弟，却没有好好教，这是我的过错。如今，我也快到时候了，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

雷梦杀：“老头子，你再撑撑，辛百草就快到了！”

李长生没接他的话，只继续说道：“东君就要你们多照顾了！”

“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萧若风应道。

“还有……”李长生张嘴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声音沙哑而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胸腔里所剩无几的空气，轻得如同耳语，必须俯身才能听清，“若风，你当年放弃了那个位置，如今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兵权也交了退下来吧！一个王爷……比……皇帝的名声还好，不是……好事……”7

“师父……”萧若风和雷梦杀紧紧握住李长生的手，感受着他渐渐微弱的脉搏，眼睛里是快要溢出的悲痛。

“莫哭……好好的……”说完这句话，李长生原本握住萧若风的手松了开来，整个人再无声息。

司空长风和辛百草赶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就是琅琊王府布置的灵堂。

“你们来了。”萧若风继续往燃烧的盆里丢着纸钱。

司空长风心往下一坠，看清牌位上的字后，他双膝跪地哭道：“师父……”

辛百草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声名赫赫的李长生会落得这个结果呢？

萧若风在辛百草上过香后，又把人领到房间给百里东君看诊。

在看见百里东君后，司空长风和辛百草皆是一惊，百里东君的头发居然白了大半，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神采，空洞而茫然的睁着，眼底映不出任何东西。

司空长风快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东君！大师兄！看我，我是司空长风啊！”

百里东君毫无反应，司空长风自己医术也不错，把了脉后摇头道“此乃情志过极，内伤脏腑之证。”

辛百草再次把了把脉，给百里东君开了些安神逍遥丸，又施了几次针后也束手无策，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天启城。

司空长风在李长生和镇西侯府三人的葬礼过后也架着马车把百里东君和月瑶带回了雪月城。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