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稍迟一些出来,对着客厅里的全身镜打领带,对这个时候还没去上学的小儿子表示惊奇。
“让他休息一天吧。”母亲说,“今天是周五,这样办会很不错的。”
父亲说:“我也想休假。”
母亲说:“你的请假事宜不归我管。”
古贺祐大一边嚼面包一边笑。
母亲要去聚餐,收拾完厨房就出门了,古贺祐大在和室里躺了一会,突然决定坐新干线去东京找哥哥。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他骑车去电车站,辗转去离家最近的JR线。
横滨和东京,坐电车的话很快就到了,哥哥除了假期不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课业太忙。
古贺祐大也不知道自己完全不打招呼地贸然过去会不会对哥哥产生什么过分的影响,但下新干线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兴奋。
哥哥没说什么——祐大想到,可能是父母私下和哥哥姐姐都聊到了,所以大家都闭嘴。小儿子或弟弟的沮丧,在现阶段的古贺家基本属于头等大事,兄弟俩一个恹恹一个习惯性沉默,走在校园内干道的一边。
“想过失败吗?”哥哥突然问,古贺祐大茫然地扭过头去,两个人对视一下,哥哥笑了,用力揉一下他的头。
“好好想想嘛。”哥哥说,
“失败到底是什么,什么是失败,失败了之后还能干什么……我和姐姐也聊了很多,祐大。失败不是跑步最后一名,也不是交不到朋友,让这些吞噬你可能才是最大的失败。”
古贺祐大慢吞吞地“噢”了一声,“但是,”他说,“如果是比赛的话,不得不介意了。”
哥哥飞快推辞道:“我可没让你懈怠比赛!”又沉默下去,“姐姐和我,现在和未来都会是在办公楼里当职员的人。”
他说,“祐大,你可以和我们不一样,至少我们从小就害怕二十一公里的半程马拉松赛。”
晚上哥哥硬是要陪他回横滨,新干线呼哧呼哧地再载他们返程,下车转电车。
自行车还停在车站,古贺祐大说自己刚好走回家:哥哥骑车回家方便一些,电车站到家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补充运动量。
这边更靠近海岸线,晚上陆风急,他拉上薄外套一半的拉链,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慢吞吞走,走到半路就在岔道前拐弯——走向另一个方向。
祐大把手塞进外套口袋里,安静地站在栈道上。
天黑后的海和白天的不一样,终于能让人看出最深不见底的模样,黑压压地连绵起来。要不是每周都来,祐大会觉得自己站在栈道上也会被海浪一口吞噬。
海洋的神秘与危险来自于其未知,就像抱着憧憬跑去东京,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只能确定自己要把自行车让给哥哥。
古贺祐大轻轻地把脚边的石子踢到栈道下,顺着栈道越走越远,鞋跟敲击木头的声音淹没在浪声中。
他想到初中时候在学校看的逃生教育片,被浪冲走要怎么自救云云,模拟画面上也是一样漆黑的大海,但半夜走向海的人还怎么有求生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