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写作业呢。”她轻声说。
祐大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只好赶紧说“我吃完了”,站起来、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祐大。”在他跨过和室门槛的前一秒,母亲抬起声音来喊他,“搬来横滨,你会责怪我们吗?”
古贺祐大安静地合上了和室的门。
其实他性格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换个更委婉也更贴切的词,他是个较真得有点过分的人,比如为了训练方案的细枝末节和教练吵架,比如纠结秒表的精准度和训练单的格式。
不是转学生,所以和同班同学相处融洽,至少不会像在部活里和部员们那样针锋相对。
驿传,长跑,马拉松——不是那种相对来说速成比较容易的体育项目。
他现在在的这所高中的田径部和排球部,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很知名的,出过很多著名的运动员;
参加部活的学生,无不是在整个县都颇有名的选手,考高中有明确的目的,每个人对自己的排名和定位也清清楚楚。
一个初中时代就在国内崭露过头角、且在东京都整个地区排名挺靠前的选手,对这里的生态构成了威胁,自然不受待见。
现实里的竞技运动肯定不像运动番里写的那样:热血依旧,竞争依旧,但情感复杂得更吓人。两个月的训练之后都没太和其他部员们混熟,古贺祐大已经很能意识到问题了。
但他不会。学习、训练,把他的脑子都占满了,让他委曲求全地硬求同伴的喜欢,有点太难了。
没心情写作业,也不想开手机看见Line上有谁发消息来,就从箱子里随便翻了一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来横滨的小说看。
这房子是老的,家具什么的也都年纪大,矮桌用来写作业还成,看东西是真的不舒服,干脆躺着看,一次两次也无所谓。
再睁眼是被母亲摇醒的。身上还带着煎鸡蛋油烟气的妈妈哭笑不得地扶着他的肩膀。
“就这么睡着了?”她不可置信地问,“还好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话,现在就得送你去医院了——醒一醒!”
“啊,不要。”祐大拿胳膊挡眼睛,“好累,我作业都没有写,日记也没有。”
“我帮你请假。”母亲说,“要是累的话,就继续睡吧。”
说罢她就移开门出去了。
古贺祐大把那本在睡眠中掉到旁边的书挪得更开点,抱着母亲扔到自己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又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移开门探头出去
——和室也是这点好,可以到处乱滚
——母亲站在小客厅里,拿着手机,大概正编辑短信。
“妈妈,”他喊,“我现在起床的话,你还给我请假吗?”
“呜哇,”母亲举了举手机,“我短信都发出去了。”
古贺祐大得便宜卖乖,眯起眼笑了。母亲也笑了,“说不去就不去,不会反悔的。更何况,是听你的想法做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手机走去厨房,“那么,快点起床吧,出去逛逛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