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住在城西的一栋高层公寓里。
边伯贤站在楼下,抬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户,不知道哪一扇属于她。
他没提前联系,也没发消息。
有些话,当面说才合适。
保安拦住了他。
“访客需要预约。”
“我叫边伯贤。”他说,“麻烦告诉她,我来还那天她掉在舞台上的耳返。”
其实耳返早就还给了工作人员。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沈清辞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走出来,头发松松地扎着,没化妆,看起来比舞台上小好几岁。
“你来了。”她说。
公寓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灯火。
沈清辞给他倒了杯水,动作自然得像对待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那天的事,谢谢你。”她坐在沙发另一端,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微微蜷着。
“应该的。”边伯贤说。
“不过……”她抬眼,目光很直接,“你当时冲上来,真的很危险。如果安保误会了,后果可能更严重。”
“我知道。”边伯贤看着她,“但我还是会冲。”
沈清辞顿了顿,没接话。
“我查了一些东西。”边伯贤轻声说,“关于最近几次活动,还有你合约的问题。”
她眼神微微一变。
“你不用查。”她打断他,“那是公司的事。”
“但如果公司本身就有问题呢?”边伯贤往前坐了半寸,“如果有人想把你当成筹码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清辞放下杯子,声音很轻:“你到底想说什么?”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
“有人在对你不利。”他说,“不只是舞台事故。他盯了你很久,甚至可能……在你身边安插了人。”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疲惫。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边伯贤继续,“但我不是随便说的。我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顾凛关联的公司名单,以及其中一家与她经纪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沈清辞只看了一眼,就抬起眼:“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不重要。”边伯贤说,“重要的是,你得小心。”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边伯贤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带着一丝苦涩。
“边伯贤。”她说,“你以为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吗?”
沈清辞起身,走到窗边。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我十六岁签进公司,十七岁出道,十九岁拿到第一个新人奖。”她声音很平,“你知道我换过多少次造型师、助理、经纪人吗?”
边伯贤没说话。
“每一次,都是因为他们‘不听话’。”她转过身,靠在玻璃上,“不听话,就会被换掉。换掉,就等于失去机会。”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现在的处境,比我还危险。因为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你一旦卷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边伯贤站了起来。
“我本来就没打算出去。”他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清辞皱了皱眉,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她的经纪人,脸色很难看。
“清辞,楼下有记者。”经纪人压低声音,“他们说是来采访舞台事故的,但我感觉不对劲。”
边伯贤走过去,刚好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一群人从电梯里涌出来,摄像机、话筒、闪光灯,瞬间把走廊照得惨白。
“边伯贤!”有记者高声喊,“请问你和沈清辞是什么关系?”
“听说你私下跟踪她,是真的吗?”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清辞下意识后退一步。
边伯贤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闪光灯疯狂闪烁。
他听见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抬头,在人群最后,看见了顾凛。
他今天穿得很普通,棒球帽压着眉眼,但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黏在沈清辞身上。
经纪人迅速把门拉上,反锁。
“不能让他们拍到更多。”她语速很快,“清辞,你先待在这里,我去找物业。”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辞靠在墙上,呼吸有些乱。
“对不起。”边伯贤说。
“不是你的错。”她打断他,“是他们。”
她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他:“你刚才说,有证据。能不能……给我看全部?”
边伯贤点头。
他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加密文件夹,递给她。
沈清辞一页页滑下去,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她把平板还给边伯贤,声音很轻:“我好像,真的需要你帮我。”
边伯贤心里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卸下防备。
离开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记者散了,走廊空荡荡的。
边伯贤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手机震动。
是顾凛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她会信你?
别忘了,她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推开。”**
边伯贤关掉屏幕,没回。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冷清的大堂。
他走出去,夜风灌进领口,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和顾凛之间,不再是暗处的试探。
而是明面上的战争。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输。